我以為這事就此作罷。
沒想到陸昀另有謀算。
他認定我這個自長在鄉野的兒,在父親心中的分量不如他這位前程似錦的婿。
可他算了一步。
我隨便一指,便撿了個比他還厲害的夫君。
03
陸昀被我懟得面紅耳赤:「蘭辭,若是你不認錯,這事便沒法收場。」
「怎麼沒法收場?」站在我旁的裴玉珩幽幽開口。
陸昀臉一尬,「裴兄,莫非你真要娶?為人鄙無趣……」
「在我看來,賀小姐子堅韌,機智聰慧,是為妻的不二人選。」
「你……」陸昀氣得說不上來話。
我上前道:「陸昀,今日我與你徹底一刀兩斷,我母親供你讀書的銀子,你要不差一分一毫地歸還,從此你我陌路。」
話落,未給陸昀開口機會,我與裴玉珩走進賀府。
我父親氣得在堂前來回跺步。
嫡母咬牙切齒地咒罵我。
見到我的一瞬,父親大步走進,揚起手,一記響亮的耳落下。
我閉雙眼,意料中的痛遲遲未覺。
睜眼一瞧,裴玉珩擋在我前面。
父親有些怔愣。
裴玉珩撲通一聲跪在父親面前。
「岳丈大人,今日是我不對,您生氣打罵只管沖著我來,與蘭辭無關。」
「哪家的登徒子也敢來攀扯太傅府!」嫡母厲聲斥責。
裴玉珩不卑不道:「晚輩裴玉珩,在翰林院當差,心悅賀小姐已久,今日已與賀小姐拜堂。晚輩自知有些唐突,日后定會將三書六禮補上,懇請太傅割,許我與蘭辭小姐的婚事。」
我看向裴玉珩,他字字句句言辭懇切,毫無,仿佛早已在寫好腹稿。
不愧是狀元郎啊。
父親眸一亮,彎腰扶起他。
「裴玉珩?你就是新科狀元,裴玉珩?」
「承蒙皇上厚,小婿正是裴玉珩。」
父親滿眼皆是欣賞,我極力制住上揚的角,同裴玉珩換了一個眼神。
真有他的。
嫡母見勢不對,從旁添油加醋:「新科狀元又怎樣?如今我賀府的臉面都讓賀蘭辭丟盡了,我待字閨中的兒日后如何議親。」
假裝抹了兩滴眼淚,哽咽道:「老爺,你若不懲罰,外面的人會說我賀家家風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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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夫人覺得該如何懲治?」
嫡母咬牙,眸冷地瞪著我。
「按家規,杖責三十,逐出家門。」
「夫人已經嫁我裴家,那便讓我替夫人罰吧。」
04
我正要辯駁,祖母一拐一拐地走進來。
「還嫌今日不夠熱鬧?本來大好的日子,非要見不可?」
父親上前攙扶祖母坐下。
「母親,都是兒子教不嚴,害母親擔憂了。」
祖母睨了父親一眼。
「蘭辭接回來時已滿十六,你何曾教導過。太傅兒嫁給寒門出生的探花,本就是低嫁。那陸昀分明是欺我蘭辭背后無倚仗,不把我賀府放在眼里,妻都還未進門,便著蘭辭簽認妾書,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你們為蘭辭的父母,不但不為兒撐腰,現在還想打,把逐出家門。我賀府書香門第,清流世家,何曾如此暴戾對待過自己的親生骨!」
祖母著氣,看向嫡母。
嫡母不敢發一言。
父親恭敬道:「那母親的意思是?」
「我瞧這狀元郎倒是比陸昀靠譜許多。去,派人去把蘭辭的嫁妝通通給我抬回來,一雙筷子都不許落下。既然你們已經拜過堂,蘭辭,祖母問你,可是你自愿?」
「孫是自愿的。」
「好。此經一鬧,也不必鋪張,讓裴郎的父母改日上門一敘……」
「稟祖母,我雙親已逝。」
祖母威嚴的眉眼似有容。
「那,便更無需繁文縟節了。若你們二人合意,今日我便做主把蘭辭許給你。」
裴玉珩鄭重地對祖母磕了頭,又對著我父親磕了一個頭。
「多謝祖母,多謝岳丈。」
他站起來,牽我的手,我心驀地開始狂跳。
我看向祖母,對我揮了揮手,「蘭辭,跟你夫君回去吧,我送送你們。」
我走過去扶著往外走。
在我耳邊低聲道:「祖母老了,護不了你太久,你若留在賀府,你嫡母指不定還要如何算計你。我瞧這裴郎說話做事都很妥帖,木已舟,你好好跟他過日子。」
「孫知道。」
我就這樣為裴玉珩的妻子。
05
我前腳剛裴宅,后腳祖母便命人將我的嫁妝又添了許多送過來。
嬤嬤對我說:「老夫人說,人可以沒有夫君的憐,但不能沒有傍錢,這些都是老夫人私下給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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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尖一酸,「嬤嬤替我多謝祖母。」
八十擔嫁妝,把裴家小院塞得滿滿當當。
我好不容易理清嫁妝,陪嫁婢春桃來傳話,說裴玉珩在臥房等我,有話要同我說。
原本我沒有打算同他做一對真正的夫妻,想等事淡去,另謀出路。
可春桃不知怎的,把我的東西通通塞進來裴玉珩的臥房。
推開門的一瞬,裴玉珩站在床邊,他好像剛凈完,眼睛晃著波著我,還未完全系攏,大片膛外,好似故意在用男引我。
我臉一燙,想退出去,心里嘀咕著,春桃怎麼傳話呢。
下一瞬,裴玉珩的大手住我的手腕。
「夫人要去哪兒?」
灼熱的燙意,從我臉頰一直蔓延到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