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鋪子的生意不好。
念秋新調制了幾款胭脂,我想到一個法子,把它們裝進小小的錦盒,送給客人們免費試用。
一時間,店里的人氣好了不。
我心大好,親自去集市挑了一只,打算下廚給裴玉珩做醬油。
待我回到裴府,一片散。
兵把裴府圍得水泄不通。
「出什麼事?裴玉珩呢?」
領頭的那位大人說:「裴大人盜翰林院書庫的珍貴典籍拿出去販賣,中飽私囊,已被關天牢。在下奉命來裴府搜查,還請夫人不要阻攔。」
「不會,他肯定不會做這種事。」
「裴大人有沒有做,我們自然會查個水落石出。」
「大人。」一名差指了指書房。
我跟隨他們走進去,書架的背后有一個打開的暗格,里面藏著一傫書,看它們裝訂致,想來價值不菲。
宛如驚雷平地起。
那位大人對我說:「鐵證如山,陛下開恩未禍及家人,夫人珍重自吧。」
待差走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鎮定思慮。
裴玉珩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若他貪贓枉法,怎麼住在這小小的四方院。
他幫過我數次。
這一次,我亦要幫他罪。
13
我跑去府擊鼓鳴冤,想去牢里見見裴玉珩。
正巧見陸昀。
我擊鼓,他就站在旁邊,沉默地看著我。
鼓錘太重,我幾下便耗盡了力氣。
陸昀神冷肅地對我說:「蘭辭,相識一場,我勸你還是回去吧,趁早跟裴玉珩和離。這段時間翰林院陸陸續續失竊多部典籍,皇上對此事尤其重視,裴玉珩死罪難逃。」
我冷哼一聲,譏諷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般忘恩負義麼?你與我夫君同在京城六藝會館備考,也算是同窗,他罪都還沒定,你便把屎盆子扣在他上。你走,不幫忙別來惡心我。」
陸昀似乎僵住了,半晌艱難開口道:「你夫君?屎盆子?賀蘭辭看看你都說的什麼話,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長進,鄙不堪。」
我瞪著他,低聲呵斥:「滾。」
拿起鼓錘,繼續擊鼓,仍然無人理會。
事到如今只有一個人能幫我了。
我不得不踏賀府。
自從祖母病倒,嫡母三番四次阻擾我探病之后,我已經很久沒有來賀府。
Advertisement
我知道,直接敲門是無人應我的。
估著父親下朝的時辰,他的轎一落,我便沖了上去。
「父親。」
他看見我,出厭惡的表,而后又看了看四周,低聲道:「進去再說。」
父親素來看重臉面,他定是知道我此番前來的目的。
家丑不可外揚,他肯定會讓我進了門。
一進門,我還未張口,他便拿話來堵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為今之計,是速速與裴玉珩撇清關系,避免禍及我賀府。為父已幫你謀劃好了。你快快與他和離,回你小時候居住的莊子,日后不得再進京。」
他每說一個字,都在我意料之中,可我的心還是不免痛。
我撲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父親,這是此生我最后一次求你,求你幫我打點一下,我只求去天牢,見見裴玉珩。見完之后,我與賀府再無干系。」
他一拂袖,盛怒道:「好,好,給你生路你不走,你就去走你的死路吧。」
我簽下了父切結書。
父親安排我進天牢見裴玉珩。
他面憔悴了不,頭發凌地散在肩上。
看見我的一瞬,眼眶泛紅。
我亦心中酸意翻涌。
「裴玉珩,你是被冤枉的,對不對?」
「夫人信我?」
「我無條件信你,就像宮宴那日,你信我一樣。」
「夫人,可否按我說的辦?」
「好,你說。」我已淚眼朦朧。
「你藏在枕下的那封和離書,改日你托人送進來,我簽。」
他的聲音沉重忍,我心痛得幾乎快要碎掉。
「你早就知道?」
「嗯,我早已知道。」
「那你還……」
「因為我心悅夫人已久,實在舍不得。」
裴玉珩臉蒼白,眼睛里好像有一盞燈火,驀然熄滅。
「怎麼會,難道我與陸昀婚宴那日,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他剛要開口,被獄卒打斷。
「裴夫人,時辰到了,待會兒我們不好代。」
我眸定定地看著裴玉珩。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同你和離。」
14
這幾日,我想盡辦法幫裴玉珩罪,卻毫無進展。
我心急如焚。
今日,我打算去登聞鼓院擊鼓鳴冤,請求重新徹查此事。
春桃阻攔我。
「小姐可想清楚了,擊鼓后要先杖責二十下,才能遞狀書翻案。足足二十下,你都皮開綻了。」
Advertisement
我想得很清楚了,我答應裴玉珩的事,便要說到做到。
春桃幫我把宣紙展在案桌上,我咬破了手指,以為墨,親寫狀書。
我識的字不多。
從前讓陸昀教我,他總是很沒耐心。
他笑我愚笨。
我氣得跺腳。
陸昀便拿話來哄我。
他說:「蘭辭,你只需會寫自己的名字便是了,日后萬事有我。」
他從不教我,卻有嫌我鄙。
不似他的柳如綿,會詩作對,同他談笑風生。
如今這些麻麻的字,都是嫁給裴玉珩后,他著我的手,一筆一劃教會我的。
他是實打實的好人,絕對不會做犯法的事。
裴玉珩人生中唯一一次出格,也僅為了我。
天一亮,我便去登聞鼓院擊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