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真想死了得了。
發臭的水里,我嘗試把自己憋死。
看守的小廝見狀連忙把我拉出來:「開云姐姐,你不能死,你快醒醒。」
我咳出一大口水,有氣無力地問:「你認識我嗎?」
小廝說:「開云姐姐你都忘了,我過你大恩。」
「幾年前小姐的金鐲子丟了,管事找不出小,就要隨便拿我頂罪,是你看出我的冤,先穩住了小姐,再把真正的小找了出來,我才沒落得殘廢的下場。」
說著,小廝哽咽了:「你這麼心善的人,小姐為什麼要這般折磨你啊?」
我緩緩地出一個凄慘的笑:「因為我不是個忠仆。」
小廝愣住了。
我問他:「侯府那邊怎麼樣了,聽說侯府那位大爺馬上要與郡主結親了。」
小廝撓頭:「本來好事都要了……不過那位大爺又不好了,聽說已經是黃土埋到頭的程度了,親的話,只怕會死在喜堂上。」
「侯府那位老祖宗慌了神,哪還顧得上什麼婚事,直說是郡主克了大爺,攝政王夫妻哪舍得兒真守一輩子活寡,這婚事就這麼算了。」
我連連咳嗽:「怎麼會?那郡主也肯取消婚事嗎?」
小廝嘆氣:「郡主是金枝玉葉養大的,哪跟生死打過道,聽說大爺發病那日跟死人一樣,郡主當即就嚇暈過去了,連夜搬出了侯府,唉……」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埋怨道:「我的姑呀,你快別擔心他們了,趕想想你怎麼辦吧,你就當再行個好,別讓我眼睜睜看著我的救命恩人死在我面前行不行?」
我冷靜下來,求小廝先將我爹娘的尸撈出來安葬。
做完這一切,他回來找我,滿臉張:「那你怎麼辦?」
我說:「麻煩你幫我找一個東西。」
山醫給的木盒,本來是當初為陸潭準備的,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他塞銀票時,也將盒子塞了進來。
我本以為是他想讓我留個念想。
現在卻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是,木盒被我藏在了服里,而服說不準被扔在哪個角落。
宰相府之大,想找到一個小小的木盒何其艱難。
我竭力說:「生死有命,我八是要死了……如果沒能救活我,你千萬不要愧疚,你已經將我爹娘安葬好,這份大恩來世我做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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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小姐再來到水牢,已經是第五日的傍晚。
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指甲:「你竟然還沒死啊,看來是老天都在懲罰你,讓你多幾日苦。」
我氣若游地聽著。
渾上下皮好像都爛掉了,連抬頭看的力氣都沒有。
小姐見我一直低頭,當即冷笑一聲:「想求我放過你?想都別想。」
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以為我是在裝可憐。
其實我是在詛咒不得好死。
如果不做忠仆的下場就只能是這個。
那我不如做個詐惡毒的臣,起碼死得不冤。
恍惚間,脖子上被套上了繩子。
我長舒一口氣,終于要給我個痛快了。
繩子慢慢收,再收,直到勒得我呼吸困難。
可是繩子又忽然松了勁。
我驚恐地張大眼睛。
難道又想到了別的法子來折磨我?
嘈雜的聲音不斷傳耳中,依稀有人呼喚我的名字,有人下水將我抱了出去。
天地驟然一亮,我實在睜不開眼睛。
只覺落一個冰涼的懷抱。
來人跪在地上,像要將我扣死在懷里。
「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他反復地重復這幾個字,聲音暗沉痛苦,帶著幾分哽咽。
鼻頭不由得一酸。
我嗚嗚地哭了起來:「陸潭,我好想你啊。」
下的人僵了一秒。
他捧起了我的臉,低低地說:「我也很想很想你,想得我都要死掉了。」
16.
陸潭帶我回了碧湖居。
山醫為我專門調了新的藥浴,治療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陸潭親自為我洗。
每發現一新的傷口,他的眼尾就紅一分。
意識模糊中,仿佛始終被人溫地托著,在水波中起伏。
記憶的最后,是一張的床抱住了我。
而我也抱住了它。
……
我昏睡了很久很久。
再醒來時,山醫正在給我的手指上藥。
我急忙問:「陸潭呢?」
山醫頭也不抬地說:「守了你好幾夜了,我看不下去,給他的水里加了點藥,把人放倒了。」
我焦急:「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山醫淡然道:「你走之后,他比之前還可勁地作踐自己,他喜歡的人又不是我,我有什麼辦法?」
看我垂淚。
他無奈道:「哭什麼,人不是還活著嗎?你放心,三十歲之前,他都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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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之前都死不了?
這是什麼意思?
我到呼吸困難:「那三十歲之后呢?他是……活不過三十歲嗎?」
山醫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他嘆了口氣:「他早晚會死的,你難道還不清楚嗎?如果他不早喪,哪來你們這段緣分?」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
只覺得部,有什麼東西痛得要裂掉了。
陸潭醒來便看到我呆愣的模樣。
他嗓音沙啞:「怎麼了?」
我抹掉眼淚,一言不發地坐到他上。
手指放在他結之上。
我兇地說:「我現在要親你,你干不干?」
他似笑非笑地說:「你第一次親我的時候可沒這麼禮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