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畢業那年,我在全校面前拒絕了顧叢的告白。
我說我有男朋友了。
他禮貌地點點頭,轉離開。
第二天凌晨四點,他坐飛機出國留學。
我一如既往地趁著天沒亮去搶攤位賣早餐。
八年后。
我揣著僅剩的七千塊錢,抱著重病的兒坐上去往京城的火車。
看完病歷后,醫生搖了搖頭。
「全京城恐怕只有一個醫生能做這個手。
「他是剛從國外回來的專家,曾經主刀過一個跟你兒況相似的患者。」
說著,他驚喜地喚住我后的男人。
「我給你介紹一下,就是這位——顧叢,顧醫生。」
01
那一瞬間,我還在想,會不會是同名。
直到我回頭,看到口罩外那雙漆黑的、淡漠的眼睛。
這是我八年后第一次回到京城。
出站的第一個去是京城心外科最有名的醫院。
見到的第一個故人是此生最不想重逢的人。
而顧叢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對趙醫生說的。
他隨意掃過我便收回視線。
語氣平靜無瀾:「我知道了,你先帶這位家屬去我辦公室等,我要去查房。」
顯然。
顧叢沒認出我。
02
剛剛在醫院門口,我走太急被減速帶絆了一跤。
當時只顧著看然然有沒有傷,沒注意到自己手掌和手臂被蹭掉了一層皮。
趙醫生長著一張獷的臉和一副熱心腸。
幫我理上的傷口時,他忍不住念叨了幾句。
「咱就算是為了孩子,也要先把自己照顧好了是不?
「你看你還這麼瘦,等孩子再大一點,你抱都抱不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五年前買的外套被穿得灰撲撲的,領和袖口都已經。
手臂瘦到幾乎只剩下骨頭,渾都是快要溢出來的憔悴和疲憊……
然然出生后,我帶著四奔波尋醫,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前段時間在南城到高中時的同學,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說幾乎認不出我來。
「好。」我打起幾分神,「謝謝醫生。」
「我現在給你消一下毒,有點痛你忍一下哈。」
然然趴在我懷里,眼睛一直盯著趙醫生的作。
聽到「痛」字后忽然翻摟著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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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親了親我的眼睛,聲氣:「親親,不痛。」
之前每次打針,我總會捂住的眼睛,親親的臉蛋轉移注意力。
所以在的世界里,「痛」就是可以被「親親」代替的。
「嗯,然然親完,媽媽果然不痛了。」
我換了一只手上藥,單手將然然摟得更。
「你兒真可。」
趙醫生的聲音忽然就夾了起來。
「小朋友安然對吧?名字真好聽。這麼小就會心疼媽媽了,真是乖寶寶。
「咱們然然今年幾歲啦,是不是快要去兒園了呀?」
然然眨了眨眼睛,認認真真回答。
「媽媽,也疼。
「然然三歲。
「不是,然然,去醫院。」
然然開口說話比一般小孩晚一些,現在講話也還不太連貫,喜歡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
趙醫生收起藥箱,手了然然的腦袋。
「然然會好起來的,到時就可以去兒園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
他又轉頭寬我道。
「你放心,我師弟很快就回來了,一會兒咱們詳細聊聊然然的況。
「哦對了,我師弟就是顧醫生,顧叢。」
難怪,他和顧叢好像的。
趙醫生話匣子打開后,我甚至不上。
「你別看他還小我幾歲,他發的 SCI 可是我的好幾倍。
「我在德國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比我小三級,六年后,這小子竟然跟我一塊博士畢業!
「我們學院的一個老教授是心臟方面最有名的大拿,對所有人都兇得要死,卻唯獨對他和悅的。不僅把他收作關門弟子,畢業后還直接把他拐到自己的研究所。」
我并不太意外。
我記得顧叢高中的時候生和化學每一次都是滿分。
這兩科老師見到他時兩眼都是發的。
「說起來,你和我師弟是不是認識?」
趙醫生眼珠子轉了轉。
「我怎麼覺得你們倆之間氛圍不太對呢?」
03
我愣了下。
「沒有吧。」
但趙醫生似乎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你之前認識顧醫生嗎?」
「……」我只好道,「我和顧醫生……確實是高中同學。」
「果然!」
趙醫生立馬拉著我八卦起來。
「顧叢高中有沒有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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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斟酌了一下:「好像沒聽說過,不過的我也不清楚。」
「我就知道!」趙醫生一拍大,「這小子在德國的時候,說嫌吵,什麼晚會都懶得參加,每天不是在宿舍就是待在實驗室。
「他們剛開學第一天,隔壁街剛好有個時裝秀,有人以為顧叢是走錯地方的男模特,拍了幾張照片到打聽,然后他一下就在我們學校火了。
「當時大家都在猜他多久會被人拿下,沒想到不僅大學沒有,博士都畢業了也沒生功把他約出來過。
「他明明長那樣……你說說,唉,誰能想到呢你說,真是白瞎了他那張臉。」
顧叢……確實長了一張看起來很會談的臉。
他的那雙眼太過漂亮,眉骨鋒利,眼尾又長,睫也很長,起睫看人時總有一點漫不經心的冷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