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大概是察覺到陸斐之不喜歡，就再也不問了。
然然的床位靠近門的這一側。
我往門邊走了幾步，約能聽到外面的對話。
「叢哥，剛剛抱歉。」
陸斐之大概是冷靜下來了，語氣又回到了那種設計得恰到好的、人畜無害的樣子。
「最近公司那邊遇到一點事，阿念又在跟我鬧脾氣，是我沒控制好緒。」
外面靜默了一會兒。
「什麼時候的事？
「你別告訴我，你高中就喜歡安念了。」
他意味深長。
「陸斐之，我忽然發現，我好像從來沒看清過你。」
「我確實很早就喜歡阿念了。」陸斐之聽起來很坦，「但那時候你也喜歡，我不想跟你爭，畢竟你是我兄弟。
「可阿念不喜歡你，我也沒辦法。
「后來大學的時候我跟著去了南方，我們是從朋友開始做起的……」
……
不得不說，陸斐之真的很擅長偽裝。
他這一番話下來，剛剛那點不愉快應該很快就會揭過去。
「聽說你這幾年在南方的生意做得很不錯。」
顧叢換了個話題，像是敘舊一般。
「你爸和你哥現在都很信任你，陸家不事都由你出面。」
「只是幫家里做點事。」陸斐之笑了笑。
「前段時間確實比較忙，阿念和然然多謝你的照顧了，改天我們一家人請你吃飯吧，正好這麼多年沒見了……」
「忙？」
顧叢忽然打斷他。
「幾個億的生意啊，忙這樣？老婆孩子住醫院一次都沒管過？
「賺到的錢呢給安念和然然了嗎？
「都沒有你他媽一天到晚在忙什麼？」
我呆住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顧叢說臟話。
他……這是在替我打抱不平？
「另外，究竟是在鬧脾氣，還是你對不起導致想和你離婚，你自己心里難道沒數嗎？」
聽到離婚兩個字后，陸斐之的語氣沉了下去。
「阿念告訴你的？」
「這很難猜嗎？」他一字一句。
「如果不是你對不起，會這麼抗拒你？
「如果你有好好對，會瘦這樣？
「你既然和在一起，為什麼又不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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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顧叢話里的緒驚了一下。
但是，我和陸斐之之間并不是他想的那樣……
「這是我和阿念之間的事。」
陸斐之語氣涼得瘆人。
「我們會理好，就不勞你一個外人心了。
「倒是你，快點找個朋友吧，不然我都要懷疑，你還對阿念余未了。」
很明顯的試探。
然而漫長的沉寂后。
我聽到顧叢的聲音。
——「是又怎樣？」
18
我疑心自己聽錯了。
怎麼可能。
我當年那麼對他，顧叢大度不和我計較就算了，余未了？怎麼可能？
我想不明白，也不敢相信。
又或者是他為了氣陸斐之故意說的？
雖然也不太像顧叢格會做的事，但可能起碼比顧叢八年不見還喜歡我要大一點……
第二天顧叢來查房的時候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反倒是陸及，看起來不太對勁。
昨天太了沒顧得上他，今早才發現他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蹲在角落里小聲嘀咕。
「到底哪里出錯了，怎麼會變妹妹……
「老天你是在玩我嗎……」
他聲音太小，我沒太聽明白，但他看起來很崩潰的樣子。
在門口砰砰撞了一會兒墻后，等然然睡醒吃完早餐，他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打開畫冊。
「昨天學到哪個字了？我們繼續。」
他陪然然玩了大半天后，收起玩，了下然然的臉蛋。
「今天我爺爺生日，我得早點回去，明天再來看你。」
然然很乖地點點頭。
「哥哥，明天見。」
陸及兇地掐了掐然然的臉，「不許哥哥！」
然然也不怕他，睜著大眼睛問：「哥哥，為什麼？」
陸及敗下陣來。
片刻后，他嘆了口氣。
「算了，哥哥就哥哥吧。」
陸斐之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說他要提前理一些事，等一切結束就來找我。
我只回了一句「除了離婚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然而第二天看到新聞才知道——陸家變天了。
昨晚陸家老爺子的七十大壽上，發生了很多事。
比如陸豪被揭穿不是陸司霆的親生兒子、陸太太被發現給陸司霆下過絕育的藥、陸豪被嚇得當場心臟病發作搶救無效……以及，陸司霆的產業全部被陸斐之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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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件事的幕外人不得而知，只聽說陸司霆當場瘋了，要掐陸斐之脖子，一直罵他狼子野心、恩將仇報之類的……
陸家老爺子早年十分風流，娶了六房太太，生了十幾個兒。
其中最重和寵的是陸司霆和他的母親。
而最沒地位，并且生母早早去世無依無靠的，只有陸斐之。
也因此，陸司霆完全不把陸斐之放在心上。
他把陸斐之當作一顆好用的棋子，這些年利用他一個個除掉其他兄弟姐妹，掌管陸家。
沒想到最后卻被反咬一口，失去一切。
自此，陸家徹底落陸斐之手里。
這件事在京圈引起了相當大的震。
相較起來，我應該算最不意外的那個。
只是我有些擔心陸及。
問起時，他也可憐地：「小嬸嬸，我快放寒假了，到時可以跟你和然然一起過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