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現在好嚇人,大家都不說話,也沒人搭理我,飯都不給我吃。
「我爸昨晚還把家里都砸了,說想把我趕出去……」
顧叢聽不下去了,睨了他一眼。
「差不多得了,陸司霆的事本沒有波及你。
「而且他不能生了,你又是他唯一的脈,你那個現在把他趕出去都不會讓你被趕出去。」
「……」陸及氣得沖顧叢橫眉瞪眼。
我忍不住笑了下。
「你想什麼時候來看然然都行。
「不過,你還是我安阿姨吧。」
陸及立馬乖巧道:「謝謝安阿姨。」
顧叢看完然然的最新檢查報告后代道:「陸斐之下次要是再來醫院找你,你就讓他來站。
「現在量庫存不夠,手前需要患者親屬互助獻,讓他到時來幾袋備吧。」
「我的吧,我來就好。」
顧叢毫不猶豫:「不行,你太瘦了。」
他涼涼地扯了下角。
「他近來在陸家大作不,想來力都好得很,可以讓他多獻一點。
「不然他這便宜親爹當得也太容易了。」
……
我猶豫了一會兒。
「其實……
「陸斐之不是然然的親生父親。」
……
歘地一下兩道目齊齊看向我。
陸及張大:「這、這麼說,安然不是我妹妹?」
顧叢眉眼幽深:「那然然的親生父親呢?是你高中畢業那個男朋友嗎?他去哪了?」
我頭皮陣陣發麻。
終于知道什麼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來圓了。
「對,他……三年前就去世了。」
陸及像是憋了半天沒憋住,不控制地往兩邊咧。
顧叢踹了他一腳,握拳輕咳一聲。
「節哀。」
「沒事……事過去很久了……」
「你和陸斐之呢?是什麼時候結婚的?」
「大半年前。」
「嗯。」他應了一聲。
「上次推薦給你的律師,有幫到你嗎?」
之前在樓梯間,他猜到我準備離婚后,就給我推薦了個金牌離婚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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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謝謝你。」
「這些年你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吧?」
我忽然發現我和顧叢離得有點近,近到我能到他說話時腔輕微的震。
「還、還好,然然好帶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安念。」
顧叢住我,眼睛里帶著一點悠長的笑意。
「我前天剛好去獻了一次,獻證到時可以給然然用。
「我還有幾個朋友早上巧也來獻了一下心。
「總之,這件事你不用擔心。」
剛好……巧……
真的有這麼巧嗎。
我好像沒辦法再騙自己,那天是幻聽了。
「顧叢,你是不是……」我抿了抿,糾結了半天不知道怎麼開口。
顧叢像是猜出我想問什麼。
「這件事和其他沒有關系,我很喜歡然然,單純想為做點事而已。
「其他的等然然手完再說吧。」
19
然然的手定在周四。
臨近日期,我每天晚上都在失眠。
每次一閉眼就是新聞上寫到陸豪的「心跳驟停、搶救無效」八個字。
生命比我想象的還要脆弱無常。
然然的這次手痊愈的機會大,但同樣風險也很大。
陸及連著翹了幾天的課,每天過來陪然然玩耍。
他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區別,唯一不同的是他變得愈發黏然然。
然然做檢查他就蹲在門口等著,然然睡覺他就趴在床腳小憩,然然在病房里隨意溜達他也要亦步亦趨地跟著……
看得出來,他也很害怕失去然然。
其間陸斐之來過一趟,又匆匆離開了。
他剛在陸家站穩腳跟,一堆事要理,沒那麼容易。
我松了一口氣,不然這個關頭我也實在無心應付他。
手這天,趙醫生來接然然進的麻醉室。
「顧叢已經在里面做準備了,這是他給你們準備的熱牛和暖手袋。
「別太擔心,顧叢最近一直在反復做風險評估和應對。
「大概也就是看兩三場電影的時間,他們就出來了。」
然后手室的門一關,一等就是八個小時。
從清晨到日暮。
隔壁門診大樓基本安靜下來了,陸及手指也快咬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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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室的門終于開了。
顧叢摘下口罩。
「手很功。」
這是顧叢第一句話。
「然然還要在監護室觀察二十四小時,明天晚上你們就能見到……」
第二句我沒聽完。
心底的弦繃了太久太久,驟然一松,這些年積的疲憊和緒瞬間反撲。
我直接往地上倒去。
20
再次驚醒時,我躺在急診的輸室里。
顧叢換掉了白大褂,坐在我病床旁邊的椅子上,輕聲翻著手中的資料。
窗外一片漆黑,手邊的吊瓶一滴滴無聲地流匯聚。
「現在是什麼時候?
「然然呢?然然怎麼樣了?」
我掙扎著要坐起。
顧叢立馬放下資料大步走來。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三個多小時前才剛結束手。
「然然在監護室一切正常,你放心。」
他檢查了一下我的輸瓶。
「你低糖加上力不支,暈了過去,我給你吊了兩瓶葡萄糖,剛好差不多吊完了。」
「謝謝……」我松了一口氣,飛快掉眼角潤的淚意。
「顧叢……謝謝你救了然然。
「我真的不敢想,要是然然沒遇到你……」
顧叢低頭幫我拆針。
「你已經跟我說過很多次謝謝了。
「你要是真想謝我,以后就別熬夜接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