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不及震驚顧叢的出現，下意識擋在他面前。
顧叢的手是要治病救人的。
如果傷甚至再也拿不起手刀，會有不知道多像然然一樣的患者失去救治的希。
陸斐之愣愣地看著我。
過了很久，他自嘲一笑。
「你看，阿念，我怎麼敢讓你來京城，怎麼敢讓你見到他呢。
「你和他才重逢不到一個月，我就已經一敗涂地。」
23
「你怎麼會在這……」
顧叢像是一路從醫院跑回來的，剛出現時氣還沒勻，這麼冷的天額角還有汗意。
他深呼吸兩下，指著我走廊另一端的門：「這是我家。」
我不太相信有這麼巧。
直到顧叢當著我的面，用指紋打開了對面的門。
……
這棟樓一層就兩戶。
我看著門和我租的那間一模一樣的沙發，沉默了。
怪不得。
看房的時候就覺得怎麼這麼巧，窗簾地毯家裝都是我喜歡的，而另一間臥室還是配備齊全的兒房。
顧叢了鼻子。
「那個我說這是巧合你信嗎？
「這兩套房確實是我一起買的。
「我想著反正房子空著也是空的，不如租出去賺點租金。
「沒想到剛好租給你了……真巧的。」
……
不知道為什麼，腔里悶悶的，眼睛也有點脹。
其實剛剛陸斐之說得也不全對。
我確實喜歡顧叢。
十六歲的那場雨后來在我心里下了很久很久。
但畢業后，除了剛到南城的時候，我偶爾會發呆，會想起和顧叢有關的一切，會忍不住刷德國留子的視頻。
后面，尤其是半年后，我已經慢慢地很再想起顧叢了。
因為沒有時間發呆。
也因為，我比誰都清楚，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的夢早就醒了。
八年過去，再想到顧叢的名字，我心里基本只剩下一點淺淺的、風吹湖面般的憾。
甚至后來在醫院遇到顧叢，看到他已經為醫卓絕、人尊敬的醫生時，便連那點無關要的憾也沒有了。
明明，我真的放下了。
明明我真的已經快要徹底忘記顧叢了。
可偏偏。
八年后的今天。
Advertisement
顧叢又一次一次向我走來。
……
「真的。」顧叢怕我不信，「我最近在搞一個投資，需要現金流，專門讓老趙幫我出租房子的。」
他垂下眼簾。
「你要是因為不想見到我，我也可以搬到別的地方去……」
我忽然覺得顧叢像是我大學時遇到的那只很喜歡我的流浪貓。
它總是叼著一口吃的或是一朵花，蹲在我回學校的路上。
見我離開，它也不也不纏人，就禮貌地不遠不近地跟在我一米外，一路跟我到宿舍，才轉跑開……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
「沒有，我信你。」
說著，我想起另一件事。
「你之前預繳到診療卡里的錢還剩八萬二千九百塊錢。
「我手里還有一點錢，等退款到賬后，我一起轉十萬給你先。」
「不用急，我又不……」
顧叢說到一半才想起剛剛說了什麼，剩下半截話就這麼卡在嚨里。
我終于沒忍住彎起角。
「……」
顧叢揚了揚眉。
「對了安念，剛剛陸斐之最后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一敗涂地什麼的？」
「……」我眼觀鼻鼻觀心，「我也不清楚，他說的吧。」
「這樣啊。」顧叢低笑一聲。
有點奇怪，他居然沒有追問下去。
「好了，你早點安頓休息吧。
「至于陸斐之，我給他找了一點事做，他最近應該沒空再來糾纏你了。」
24
第二天一早。
我剛準備出門買東西，沒想到撞見顧叢晨跑回來。
他像是知道我想問什麼。
「我休假了。
「今天休到大年初二，春節期間人手不夠，我被安排到春節崗。」
我點點頭。
顧叢把手里的袋子遞給我。
「這是我們小區外面那條街最好吃的小籠包，我不小心買多了一點，你和然然試一下吧。」
明的袋子里裝著三個種類四人分量的早餐。
我抿了抿，還沒開口，電梯「叮」一聲開了。
陸及單手拎著書包迫不及待沖出來。
「顧醫生？」他差點沒剎住車撞到顧叢上。
他眼珠子在我們上轉了兩圈，好像明白了什麼。
Advertisement
不過他什麼也沒提。
「好香啊，這不是去年火的要排很久的那家包子嗎？
「安阿姨我能在你這吃早餐嗎？早上出門沒來得及。」
我接過顧叢手里的袋子。
「你們倆一起進來吧，正好然然剛起床。」
然然見到他們特別開心。
昨天出院的時候顧叢和趙醫生一天都有手，只來得及跟秦醫生道別。
昨晚到家還在念叨著，沒想到今早就見到了。
陸及知道顧叢就住在對門后，人就跟掛在顧叢后似的。
「顧醫生，我寒假能借住你家半個月嗎？
「我可以付租金，我還可以做家務，洗做飯窗掃地我都會的！
「我也絕對不會打擾你，就晚上回來洗澡睡覺，有個小床就行。」
顧叢睨了他一眼：「你小叔……」
陸及立馬眉眼一耷拉，看起來很可憐：「現在小叔連我都防著，這幾天已經打算把我送去南方過幾年再回來了。」
顧叢沉片刻，同意了。
「家里剛好還有個小房間空著的，你直接搬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