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你過得是不是很不好。
「對不起,我去了南城那麼多次,卻什麼都不知道。」
「還好。」我搖搖頭。
「就是忽然變了自己一個人,不太習慣。」
高中畢業的時候家里欠下賭債,屋子被人砸得碎,姐姐騙我說一起去南方躲債,結果把我送去南方,自己卻只是和陳茂搬去了附近的一個小縣城。
我才知道躲不掉的,騙我,本沒想走。
「是你那個姐夫欠的嗎?
「他最后為什麼被判刑?」
「是。」
我沒什麼表,簡短概括:「催債的上門,推倒我姐姐,導致大出難產而死。
「他提著刀去找人拼命,致三人傷。」
顧叢默了默。
「他這次出現是想要回然然的養權嗎?」
「應該是。
「不過我不會把然然給他的。
「姐姐臨走前說,以后我和然然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28
后來一直到過年前,顧叢每天都會跑來蹭飯。
午飯和晚飯之間的時間,顧叢要麼待在客廳陪兩個小朋友玩,要麼坐在我對面看文獻查資料。
臘月二十七這天,我和顧叢帶然然和陸及去了趟集市,買了很多年貨。
然然負責指揮我們三個干活。
滿滿幾袋窗花、福字、掛飾,說哪就哪。
完了這個屋,還有顧叢那個屋子……
29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顧叢開車回了顧家老宅,這一去估計初二才回來了。
第二天下午,陸家的人也來了。
上次見過的那位老太太發現顧叢不在,陸及也不在顧叢家里,而是我這后,皺著眉在屋子里來回打量,然然禮貌問候了兩次「好」,完全當沒聽到。
最后的目落在我上。
「安小姐,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也不喜歡浪費時間,有些話可能不好聽,但希你能聽進去,畢竟也是為了你好。
「我娘家有個侄,和小顧年紀相當,人長得漂亮,還是常春藤名校畢業的法律系高材生,和小顧是再相配不過的。
「我看得出來,小顧和你應當是有些牽扯。
「但我們做長輩的,即便做回壞人,也必須為小輩的將來做打算。
「你要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家,都是很重視家風的,更不能有任何丑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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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你的家庭背景,單單說你還帶了個拖油瓶——當然你不用跟我解釋什麼年輕不懂事,你這樣的人我見多……」
「你想多了。」我打斷。「沒有人打算跟你解釋這些。」
我本來只想隨便應付一下這個莫名其妙的老太。
但太過分了,當著一個孩子的面這麼說!
「第一,我的兒不是拖油瓶,比任何人都重要。第二,我和顧叢怎樣也不到你來管,你連自己的兒子兒媳都管不好,這手未免得太長了吧?
「另外,你們陸家幾房這些年的丑聞難道還嗎?
「我的家庭出再差,起碼沒有一個甘愿給人當妾的姑媽,你說是吧?」
「你!」老太太然大怒。
大概是從來沒人敢這麼和說話,一手捂著口,一手指著我:「還有沒有教養了!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一直沒說話的陸及忽然開口:「,你對顧叔叔的關心,他已經全都知道了。」
他亮出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正在通話中。
「顧叔叔想必會親自謝你的。」
陸及出幾顆虎牙禮貌地笑著,說出口的話卻讓老太太臉都青了。
「吃里外的東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陸!
「果然我和司霆一直不喜歡你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也可以不姓陸呀。」
陸及無所謂道:「姓安怎麼樣?安及,還好聽的。」
我看老太太氣得手抖哆嗦了,怕把人氣壞,趕讓門口的司機把人接走。
30
鬧這樣,陸及自然是不回去過年了。
我問他什麼時候給顧叢打電話的。
「安然喊兩次,竟然理都不理!
「最近特想結顧醫生,所以就應該直接打電話給他,讓他去理。」
「還會告狀。」
好在然然沒到什麼傷害。
這會兒正一邊好奇地聽我們講話,一邊桌上剛好的面團玩。
然然有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習慣,就是把自己人和陌生人分得很清楚,無關要的人說的話完全不會放在心上。
尤其知道陸及不用回陸家后,小姑娘已經快樂得要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剛剛的曲早被拋在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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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鈴再次響起時,我還以為是陸家老太太去而復返。
我和陸及面面相覷,半秒后,他飛快撥通了顧叢的電話。
沒想到,鈴聲卻從門口傳來。
一打開門,顧叢肩披風雪站在門外。
……
我和然然從沒過過這麼熱鬧的除夕。
兩個小朋友早早地洗完澡,換上紅的新服,一人扎兩個小鬏鬏,可得像年畫里的娃娃一樣。
在陸及臭著臉要扯掉鬏鬏之前,我用手機對著他們連按了半小時快門。
年夜飯是我和顧叢一起做的,加上餃子剛好八個菜。
沒想到等我從廚房一出來,然然頭上的鬏鬏從兩個裂變了十幾個,一個個跟沖天炮似的,自己手舞足蹈滋滋的,陸及已經快笑彎了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