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然然錄了一段視頻,然后滿意地的腦袋。
「等你長大了放給你看。」
這頓年夜飯吃了很久,春晚開始時我們才剛剛收拾好一切坐下來。
陸及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一副飛行棋,四個人玩剛剛好。
然然學會后,每次都迫不及待等著丟骰子。
而且手氣特別好,一個晚上顧叢和陸及的棋子分別被遣返回基地九次和七次……
……
等夜晚安靜下來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然然說著要守歲,但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把抱回房間后,我第三次開口催顧叢回顧家老宅。
顧叢笑得無奈,「我真的跟我父母商量好了,中午在老宅過年,晚上我要回這兒。
「陸及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已經開車在路上了,不是臨時趕過來的。
「你非要趕我回去的話,那你得親自和我母親說,正好還沒見過你……」
他調出他母親的視頻電話,作勢要撥出去。
我一著急,口而出,「我們見過的!」
短暫的安靜后,我迎著顧叢疑的目,緩緩重復了一遍。
「我見過你的母親。
「早在八年前,就見過了。」
畢業典禮的前幾天,很俗套的劇,雖然那位打扮貴氣的夫人語氣很溫和,但和今天下午陸家老太太表達的核心思想是一個意思。
我其實很能理解。
一想到然然未來要是被一個一無所有的黃騙走,甚至心甘愿你為他放棄前途……我現在就想把看見的黃都打一頓。
顧叢凝著臉思索片刻后,肯定地說道:「可是八年前高考那年,我母親正在國外考察,我記得很清楚,那一整年連中秋春節和我父親生日都沒回來過。」
我愣了愣。
「可能是悄悄瞞著你們回來的?畢竟事關你的前途。
「怕我答應你后,你真的放棄出國留學……」
「等等——
「我并沒有和我母親提過……」
說到一半,他忽然反應過來。
「陸、斐、之!」
他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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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只有他知道我要和你表白的事,也只有他知道家里本來是安排我出國留學的!」
怕我不信,他直接撥出了剛剛那通視頻電話。
我和對面的人都蒙了。
不過他母親很快反應過來,笑著問我是不是顧叢高三那個同桌,還熱地邀請我到家里吃飯。
的聲音很溫,一的優雅貴氣是八年前那個容貌有幾分相似的「顧叢母親」穿戴再華麗也裝不出來的。
我也沒想到,陸斐之這麼早心思就這麼深了……
弄清楚事后,顧叢除了怒氣,眼底還有一傷。
他以為最好的兄弟,原來在這麼早就開始了背叛。
我也不知道怎麼安他。
畢竟我之前也和陸斐之是朋友。
半晌,他問我。
「要是沒有這件事……你會拒絕我嗎?」
我想了想。
「會。」
「為什麼?」顧叢比我高很多,垂著眼瞼看我時,打在他睫上,看著有點執拗,又有點委屈。
「——明明你也喜歡我。」
!
我卡了一下殼。
「誰、誰說的。」
顧叢點開通話記錄。
「那天,我不小心聽到你和陸斐之的對話了。」
?!
原來那個電話是顧叢打的?!
我當時看到陌生號碼想掛斷,但門鈴同時響起,我忙間不小心按了接通……
一想到那些話都被顧叢聽到了,我只想找個地鉆進去。
顧叢簡單一抬手,再次擋住我的退路。
「能和我說說嗎?」
他的聲音倒是和作截然不同的溫。
「是因為家里的債務嗎?還是因為你那個姐夫?
「或者是不是我當時說的話,給你力了?
「如果是因為我們家,你放心,我爸媽人都很好相的。」
過了很久,我終于緩緩開口。
「是因為會失去。」
而那些貧窮、異地、差距、債務、家庭等等,每一個都是原因。
它們就像是木船底部的窟窿。
而等哪一天小船翻沉,墜海里,我的生活大概會面目全非,再也回不到過去。
「顧叢,你知道我見過最相的人是誰嗎?
「你應該想不到,是曾經的我的姐姐和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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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比我大整整十二歲。
天生發育不全,一邊小只有半截,親生父母不停榨卻從不帶去醫院。
直到十七歲遇到陳茂。
他原來是街頭的小混混,對姐姐一見鐘后,便不再混日子,他去廠子里給人扛貨,扛了整整半年,給姐姐配了第一副假肢。
他每天很早起來,把一天三頓飯給姐姐煮好,放在鍋里熱著,然后出去干活,一百多斤的水泥,每天扛上千趟,一趟兩錢,一個月掙六七千塊錢,一分不全部給姐姐。
每天晚上十點他才回來,路上買完菜他一定會給姐姐買一盒鮮牛,而姐姐會在屋外一邊做手工一邊等他,回來后他幫姐姐熱牛、洗腳、吹頭發,姐姐幫他捶背按肩膀……從我六歲到十六歲,十年如一日。
那時候我還沒有喜歡的人,但我能想到天底下最好的,莫過于如此。
十年后陳茂扛貨烙下一病痛,被黑心老板給辭退了,于是他和姐姐商量著用這十年攢下的五十萬做點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