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傅遠之住院了,檢查結果驚呆所有人。
胃癌。晚期。
最平靜的人,反而是傅遠之。
或許他不是平靜,只是麻木了。
阮玲玲兌現了支票,不告而別之后,傅遠之就像被空了靈魂。
他平靜地接一切檢查,對醫生提的所有治療方案,全盤接。
他沒有求生,但也不尋死。
同樣平靜的人,還有我。
每天睜開眼睛,我都告訴自己,計劃的最后一環,要撐住。
傅遠之倒下了,阮玲玲離開了。
他們倆捅的簍子,我要去善后。
偌大的兩個集團,靠我一個人撐著。
我無數次在傅遠之的面前后悔。
他一直都有胃痛的病,我們都以為是因為飲食不規律引起的。
他說這段時間胃痛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但阮玲玲的項目讓他焦頭爛額,總想著等事緩一緩再去檢查。
終于拖到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工作再忙,我每天都會出一點點時間,到醫院里陪陪他。
雖然大多數時間都是相對無言。
熬過最初的煎熬,傅遠之的神狀態稍微恢復了一點。
偶爾,他也愿意和我說說話。
每天在兩個集團和醫院之間來回奔波,我也快熬不住了。
再一次出席傅氏的董事會,經歷了一在董事會上對于重新任命總裁的激烈討論,我心俱疲。
晚上來到醫院,傅遠之在小憩,我趴在他的病床邊睡著了。
等我醒來,已經是凌晨三點。
病房里開著小夜燈,傅遠之斜靠在床頭,安靜地看著我。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
「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他搖頭,出手,停在半空,又回去。
「今天在董事會,吵架吵累了吧?」
我知道瞞不住他。
「嗯。董事們想換總裁,我跟他們吵了幾句。」
他笑著拍拍我的頭。
「他們的人選是你,好的,我同意的。」
我搖頭。
「你還是趕養好,自己回來背這個擔子。尚家已經夠我累的了。」
他沉默半晌,緩緩手握著我的手。
「曦曦,對不起。」
「我可能,撐不下去了。」
「我沒想到,最后的日子,是你陪著我。」
「我會給你鋪好路。」
「你別怕。」
12
忙起來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當我終于把阮玲玲捅的簍子收拾好,安好董事們,一個多月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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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戰,我在公司的威空前高漲。
提議任命我為新總裁的呼聲越來越高。
傅遠之的卻越來越差了。
這天,書突然通知,董事長要召開臨時董事會。
我到會議室的時候,意外地看到傅遠之也坐在會議室里。
他坐在椅上,臉臘黃,看到我的時候,還是出了笑臉。
「曦曦。」
我快步走過去。
「你怎麼跑出來了?」
他握著我的手,朝我出安的笑。
「我過來理點事。」
人員都落座后,傅董事長帶著一個外形跟傅遠之有三分相似的男人走進來。
我疑地看向傅遠之。
他笑著告訴我:「我堂哥。」
我知道傅遠之有一個遠房堂哥,我被綁架的時候,他好像還在傅遠之家里做客。
在我被綁架后沒多久,就全家一起移民,后來再也沒見過。
我有些奇怪:「怎麼突然回來了?」
傅遠之笑笑,沒說話。
我抬頭,看著他堂哥,他也正看向我,眼眸彎彎。
快二十年了,終于回來了。
這時,傅董事長清清嗓子,開口道:
「今天召開臨時董事會,有三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第一,這位是我的遠房侄子傅昇,畢業于哈佛,學回國,我提議由他擔任集團副總裁。」
「第二,總裁傅遠之因不適,正式辭去總裁一職。」
我震驚地轉頭看傅遠之。
他很平靜,我明白,這是他和傅董事長商量好的結果。
傅董事長笑笑:「第三件事,還是由遠之來告訴大家吧。」
董事們的目全落在傅遠之上。
他依舊牽著我的手,另一只手接過他后的律師遞給他的文件。
「這是我簽好字的贈予協議。我自愿把我名下傅氏 20% 的份無條件贈予尚詠曦尚總。協議書已經經過公證,生效了。」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我震驚地看著傅遠之,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
傅董事長笑笑說:「從今天開始,尚總才是持有集團份最多的人。我提議,東們投票,產生新的董事長。」
毫無疑問,一致通過,我了傅氏新一任董事長。
散會后,傅昇敲開我辦公室的門。
「曦曦,我回來了。」
我朝他出手。
「合作愉快。」
13
傅遠之的越來越差,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每次清醒過來,就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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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索把手里的工作都給傅昇,專心在醫院里陪護他。
也許是時日無多,他開始喜歡懷舊,一遍一遍地回憶過去發生的事。
我耐心地陪著他,把那些曾經,翻來覆去地講。
某天,正好,我把他推到小花園里曬太。
他抬頭看著溫暖的灑落地上,突然跟我說:
「曦曦,你看,這,是不是像極了把你救出來的那一天。」
我笑。
等了這麼久,終于等到了。
「對啊,那天我知道媽媽的死訊,哭著趴在傅昇的背上,走出那個暗無天日的廢棄工廠時,第一眼看到的,跟今天簡直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