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我掉下冰窟時,蕭致并沒有像前世那樣,跳下來救我。
而是在我的呼救聲中,他只留下一個冰冷的眼神,頭也不回地走了。
沉下水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穿過人群,將庶妹擁了懷中。
他抖的背影寫滿了失而復得的喜悅。
那一刻我知道,蕭致也重生了。
1.
我重生了,但時機并不好,正是我跌冰窟的時候。
上一世蕭致不顧一切,將我從冰窟里救了出來,他死死抱著我,怕極了我會死。
因此事,蕭致恨極了庶妹,因為是庶妹非要拉著我冰,我才落水的。
落水后,我纏綿病榻三年。
那三年,庶妹因為愧疚,一直在伺候我,但蕭致不待見,每次看見都會冷眼呵斥,恨不得將當場殺了泄憤。
病的三年,我雖得了家人和蕭致極好的照顧,但還是因為子弱,沒熬過去。
我死后,魂魄并未立刻離開,而是一直游在人世。
我看到,我死后的第二年庶妹自愿蕭府為婢贖罪,無論蕭致怎麼辱,都不離開,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的起居。
一年后,蕭致去狩獵,故意將庶妹丟在大雪封山的樹林里兩個時辰,庶妹凍得奄奄一息,就在我嘆蕭致做得過分時,他卻瘋了一樣回來了。
他跳下馬,跌跌撞撞奔去庶妹邊,將抱在懷里。
他猩紅的蓄著淚花的眼里,皆是悔恨和失而復得的激。
那一刻我懂了,在蕭致漫長的待庶妹的歲月中,已經深深上了。
一陣極冷的寒風刮過,蕭致用大氅裹住了庶妹,而我,卻在這陣風里化作了一捧青煙,徹底消失在這人世。
再睜開眼,依舊是徹骨的寒冷,但這冷卻和前世死前的冷不同,我真真切切覺到了,我掙扎著,腦中混沌地意識到,我重生了。
重生到我被庶妹拉著冰,而掉下冰窟的時候。
我看到了蕭致,他和岸邊所有看熱鬧的人一樣,冷漠地看著我垂死掙扎,而后,他留下了一個冰冷的眼神,轉走了。
他走得極快,好像在找著什麼,而后,我看到他撥開了擋路的人,一把將庶妹抱在了懷里。
他背影抖,縱然看不清他的臉,我也知道他此刻一定是激的,是喜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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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蕭致也重生了。
這一世,他放棄了我,選擇了庶妹。
意識陷徹底黑暗的一刻,我朝岸邊的人喊道,「我出百兩,答謝救命之恩。」
2.
再醒過來,已是三日后。
娘和前世一樣,哭坐在我床邊,一直的,蓬頭垢面裳皺。
我心里刺痛,啞著聲喊了一聲娘。
我娘喜極而泣,抱著我又哭又笑。
大哥帶著大夫回來,大夫說我子骨太弱了,一定要好好養著,切不可再寒累。
我笑著應是,這一世我的意志要再堅定一些,要再努力一些,讓自己活得久一點。
爹爹從衙門風風火火趕回來,帽都歪在了腦袋上,大冬天他愣是跑出了一頭的汗。
「我的姣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爹哽咽著,「夫人,明日我陪你去還愿,給菩薩塑金!」
我娘笑著點頭。
我嘆了口氣,前世我死后,娘也大病了一場,一直郁郁寡歡,也每況愈下,爹爹更是四十不到就致仕回鄉了。
可是他本來很今上重,前程遠大的。
爹娘離開后,大哥一個人留在京中,雖兢兢業業,但位卻一直停滯不前,沒過幾年也心灰意冷,回鄉去了。
「爹,用我的錢,我要親自給菩薩塑金。」我笑著道。
這一世我要努力活下去。
「行,用姣姣的錢,菩薩更能心誠,保佑姣姣健康,長命百歲!」我爹笑著道。
「姐姐。」庶妹徐蓉進門來,眼里還蓄著淚,愧疚地走近床邊,跪下磕頭,「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吧!」
娘頓時沉了臉。
「你還有臉認錯?我懷疑你本就是故意的,蓄謀害死姣姣。」我娘抬手便扇了徐蓉一掌。
徐蓉跌坐在地上,又哭著爬起來賠禮道歉。
我娘恨極了徐蓉,準確說,恨娘。
我娘出武將世家,雖非高門功勛,但在西北也是極有威的,我爹則算是寒門士子,十來歲就進我外祖資助的私塾讀書,和我娘也算是青梅竹馬。
們親后,一直很好,有一年我爹出公差,我娘那時候懷著我,不便陪同伺候,于是讓自己最心的婢翠娟跟著去了。
沒想到,翠娟在我爹酒里下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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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知道后,正是懷我的第七個月,當場便了胎氣,早產生下了我。
等略好些,被關在后院的翠娟已經懷了徐蓉,我娘到底心善,留下了們母。
但那以后,我娘再沒有見過翠娟,見到徐蓉也是冷言冷語,不給半點臉面。
「來人!」我娘一想到我差點死了,一掌本不能解氣,沖著外面喝道,「將們母發賣了,快!」
我爹為那件事一直理虧,這會兒本不敢開口阻攔。
但我知道,前世我爹最后還是和我娘求,留了們母,我娘雖同意了,但也因此和他大吵了一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