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此次科舉前十名的考卷。
陛下將它們遞給我，一臉愜意。
「念給他們聽。」
我會意，拿過卷子清了清嗓子，乖乖念讀。
我的聲音清脆，在大殿里頗有點落地碎玉的調。
讓這些老臣們聽得十分悅耳。
一邊聽，一邊點頭。
兩個時辰后。
我讀的終于讀完最后一份，讀出劉文的名字時，愣了愣。
心想：完了，狗爹那碗屎真的吃定了。
之后的事，我沒。
陛下問我，這十篇治理水災后續為題的文案，哪個寫得最好時。
我無奈地指著劉文的文章。
「這人是我啟蒙夫子，這個問題，我不好參與。」
陛下和朝臣都是一愣。
出了了然之。
陛下輕笑。
「難怪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才學。」
其實，我總覺得他后面的「才學」二字，略顯生。
回顧劉夫子的文章……
嗯，不得不說在這十篇文里，實在有些格格不，明明用詞很文雅，但又很糙……
什麼設立匠人廚子比賽，拿厚獎金，轉移災民緒和注意力，緩解災民鬧事……
這種東西，怎麼進的前十？
那時的我不知道，這個策略，前幾日，剛有人在災區用了。
效果極佳。
11
最后，劉文因長得不好，拿了狀元。
我也是想不到的。
因為太過震驚，以至于，忘了在朝堂上和謝相鬧認親。
我明明昨夜都為這事兒想失眠了。
怎麼開口都琢磨一百來遍。
可今日我想起時，謝相已經下朝走了。
我只能隨陛下去書房，心不在焉地給他磨墨。
陛下說了三次墨淡了后。
終于惱恨地踹了我一腳。
「你都站到這了，還怕他不認嗎？」
「啊？」
我傻子一樣看著陛下。
陛下恨鐵不鋼地瞪了我一眼。
「你以為，朕是瞎子聾子？」
「在你們把那張紅紙出來的那日，朕流竄在民間的暗衛已調查了你們的來歷。」
「謝相是朕的肱骨之臣，他的家世，亦在朕關注的天下事。」
他贊賞地看著我。
「朕只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勇氣和心智，能這麼快站到朕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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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陛下趕出書房時，腦子里回響著他最后說的那句。
「你要真有本事，就給這天下子撐起一片天。」
陛下說得很宏大。
可我心里只想把爹扔進油鍋里炸。
我知道陛下的意思。
他覺得我應該珍惜站在朝堂上的機會，用真才實學打世人，改變重男輕的世俗看法。
但他不懂。
不懂我等不住的。
好在有人比我更等不住。
我轉道走去太醫署，謝相就帶著夫人進宮面圣了。
為的，自然是認親。
我既然已站到了陛下跟前，且有大放異彩的趨勢。
聰明如謝相，自然明白那些暗地里的事兒，總有一日會瞞不住。
不如快刀斬麻。
既然我離他的掌控。
那早點認下我，早點把兒被拐賣的污點抹平，將我收羽翼下，才是正理。
呵！
冷的老狐貍。
我對他印象不好。
再次進大殿時，看都沒看他，而是收起獠牙，怯生生地走到看著我就心疼的搖搖墜的謝夫人面前。
娘說，的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所以，娘親對我那樣好，是向外祖母學的。
說，如此便覺沒離開家一樣。
「外祖母，娘說，再也不要兔子燈了，當年若不是任，您去給買兔子燈，便不會被那位庶出的小姨推進暗巷，遭了拐子。」
謝夫人本就悲痛的神一僵，隨后仰頭憋住了眼淚，目森冷地看向謝相。
「老謝，這回你還要包庇你的外室一家嗎？」
謝相背后僵直，轉臉看向我的目滿是冷意。
「只是一個孩子，的片面之言……」
謝夫人忽然冷冷打斷他。
「謝靖安，這些年，你以我無子我，我認下你那外室生的兒子做嫡長子。我孱弱，又思疾，聽你說只要應下，便幫我尋……」
「他騙您的，娘就是瞧見他給您下絕育的藥，才被拐賣的……他可是相爺呢！」
我淡淡地看著他。
天子一怒尸橫遍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相爺，能差到哪里去？
「原來如此！」
謝夫人聞言閉了閉眼，出苦笑之。
謝相卻盯著我冷笑。
「一派胡言，這孩子是不是我老謝家的種都不知道，你居然敢信。而且不讓你生是為你好，與此事無關，你真是無知蠢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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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婦？」
此時，陛下輕咳了一聲。
「謝相，你是不是忘了，您的夫人是朕先天弱的小姑。當初朕將托付給你，而不是設公主府招駙馬，為的是你重的一片真心。」
謝相猛然一愣。
這事兒，他好似真的忘了。
就在他怔忪的那一剎那。
謝夫人，也就是詔安公主，輕輕牽起我的手。
「桃夭兒，帶外祖母去找你娘吧！好麼？」
輕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期盼和小心翼翼。
我那句「娘已經死了」竟卡在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
「好！」
我早就聽聞，詔安公主先天弱，有心疾……
聽不了噩耗的。
12
原本的認親，搞了決裂。
城府深如謝相，也是沒想到。
更沒想到，我完傳了他的「足智多謀」。
思心切的外祖母急匆匆要帶我走時，我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