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霞一路上問了兩三個村民,才找到小學宿舍的位置。
氣吁吁地跑過來,就看到霍書晏白的襯衫袖,被卷到了胳膊上,出結實有力的,和白皙修長的手指。
他棱角分明的下顎,繃著,正彎腰努力刷著水缸。
霍書晏覺頭頂,突然落下一片影,等他抬起頭來,就看到同一批來的知青李紅霞,紅著臉喊他,“霍同志!”
霍書晏站起,問道:“李同志,找我有事?”
李紅霞的雙手攥著上格子襯衫的角,害道:“霍同志,你在干活啊?”
霍書晏眉宇輕蹙,這難道不是明擺著呢嗎?
李紅霞見他皺眉,心頭猛地一,可是積極向上的新時代青年,怎麼能扭扭的呢?
于是放下手,平襯衫上的褶皺,看向霍書晏深邃的眸,大聲問道:“霍同志,生產隊的宋同志說你買了個傻子當媳婦,這是真的嗎?”
剛把房間打掃干凈的宋瑾,聽到外面傳來的約約聲。
過小窗戶上的玻璃,看到來人竟是,早上嘲笑的那個圓臉知青,不勾了勾角,眼里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霍書晏點頭,一字一句正道:“是真的!”
“不過小瑾不是我買來的,我們是經過名義上的養父母同意的,那錢是彩禮!”
房間倚靠在墻邊的宋瑾,聽到霍書晏義正嚴辭的維護,眼眸接連閃爍,心中暗暗慶幸,選擇霍書晏,果真沒選錯人。
李紅霞蹙眉看著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霍同志,我們遲早是要回城的,你怎麼能如此糊涂,在農村和一個村姑結婚家呢?”
“而且你選誰不好,竟然還選一個傻子?”
“要是到時候,糾纏你,非要跟你回城怎麼辦?”
“你還能真帶一個傻子,回京市嗎?”
李紅霞越說越激,整張圓圓的小臉都漲得通紅的,反觀對面的霍書晏,表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凜然,只是眼底還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怒意。
“李同志,我們既然選擇扎來農村,就是來勞和鍛煉的,就要用自己所學所會,來改善農村基礎設施,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幫助農民們提高生活水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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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張口閉口,怎麼都是以后要回城?”
“你知不知道,我們好多先進知青的同志們,這麼多年都沒回城,還扎在農村的第一線,為新華國新農村做貢獻呢。”
霍書晏義正言辭的幾句話,說得李紅霞愧難當,支支吾吾道:“對不起,霍同志,是我覺悟不太高,我改正!”
霍書晏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還有宋瑾同志現在是我的未婚妻,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旁人無關。”
“你不要一口一個傻子地,只是思想單純,但是心地卻比任何人都要善良!”
“如果你還是這樣不尊重,那我以后跟你也沒什麼好說的。”
宋瑾蝶翼般濃的睫羽輕了,他怎麼這般肯定自己心地善良的?
這夸的宋瑾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這也是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這般肯定和維護,心頭驀地涌上一暖流。
李紅霞這下慌了,沒想到霍書晏竟然如此維護那個傻子,眼眶微微潤地看著他冷峻的臉龐,“霍同志,早在京市的時候我就在同學們口中,聽過你的大名,很是仰慕。”
“為什麼都可以,你卻不考慮考慮……”
“啊!”
屋突然傳來一陣痛呼聲,霍書晏趕扔下刷子,一個箭步進屋,李紅霞不甘心,也跟了進去。
“小瑾,你沒事吧?”
霍書晏看到摔倒在地的宋瑾,趕將扶起來,讓坐到鋪好的床上。
宋瑾按著胳膊,瀲滟的雙眸里涌上一層淚,“書晏,我是不是很笨啊?”
“想好好一下燈泡,結果卻從凳子上摔下來。”
“我真是太笨了,對不起!”
霍書晏將倒在地上的凳子扶起來,正道:“小瑾,你沒有對不起我。”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幫忙。”霍書晏看著頭頂包著的一圈白布,聲說道:“你好好養傷,我來就行了!”
宋瑾抿著,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想著幫你多做一點,這樣你就不會累了。”
霍書晏知道突然跟著自己,肯定沒有安全,所以才什麼都搶著做。
他不忍責怪,“我看看,傷到哪了?”
他不知道的是,實在是他這個城里人,沒做過這些活,似有潔癖般,干得又慢又拖拉,宋瑾看不過去,才事事搶著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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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等他打掃完,他們也不用睡覺了。
宋瑾忽視了跟在霍書晏后,紅著眼的李紅霞,將左邊的袖子擼了起來,出被摔紅了一片的細長胳膊。
“都摔紅了!”
雪白的胳膊上,一片醒目的紅。
霍書晏這才后知后覺地挪開視線,趕從軍用包里拿出一個明的小藥瓶,挖出一塊藥膏來,頓時整個房間都是一草藥的清香。
他將摔紅的地方,用藥膏了,不忘叮囑:“這兩天這個胳膊用點力,免得再傷到骨頭。”
宋瑾笑笑沒作聲,這是自己故意摔的,最多摔得紅了,怎麼可能骨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