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詞依舊是小學徒,每日陪我出攤收攤,只是他現在會主承包所有力活,收錢的時候也再不會算錯賬。
我時常恍惚,覺得之前那個雨夜只是一場噩夢。
可伴隨著雨痕褪去,在日下愈漸顯的心跡與濃烈的慕卻如何都作不得假。
陳詞偶爾還是會出「非人」之相。
他能徒手接住從高掉下來的瓦片,也能在三伏天里,讓一碗綠豆湯瞬間變冰鎮的。
我漸漸習慣了這些。
甚至有時候還會支使他。
「陳詞,天太熱了,給我變點冰出來。」
「陳詞,醬料快沒了,你能不能……」
「不能。」
他每次都佯裝義正言辭地滿口拒絕。
「你說過,不準用法。」
我:「……」
這家伙,學得還快。
我們的在這樣平淡又詭異的日常里,慢慢升溫。
他會笨拙地學著街口賣花的小販,給我編一個狗尾草的頭冠。
也會在我月事來臨虛的時候,用自己的手掌捂住小腹一整夜。
雖然是冰冷的,心頭卻像灌了,甜得發膩。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稀里糊涂地一直過下去。
直到一人的出現,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那日,穿著華貴、氣勢凌人的子,帶著幾個穿著奇怪的侍衛,直接包圍了我的小攤。
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里滿是輕蔑。
「你就是舒懷玉?」
不明所以,我皺眉應聲。
驟然冷笑,目轉向我邊的陳詞,語氣瞬間變得溫小意。
「阿詞哥哥,帝君讓你同我回家呢。」
9
阿詞哥哥?
帝君?
我腦子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口中的「帝君」應該就是酆都大帝。
所以,這位也是……地府來的?
陳詞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柳燕珺,誰讓你來人間的?」
名柳燕珺的子委屈地撇了撇。
「阿詞哥哥,你都出來這麼久了,帝君實在掛心。我是特地來接你的。」
說著,就要去拉陳詞的胳膊。
陳詞毫不留地避開。
「我的事不用你管,盡快回去吧。」
柳燕珺臉一白,目怨毒地掃向我。
「就是因為這個凡人子嗎?阿詞哥哥,你別忘了你的份!你怎麼能跟人間這個滿油煙味的低賤商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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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手里的鏟子重重地拍在鐵鍋上。
「這位姑娘,我勸你放干凈點。」
我冷冷地看著。
「我雖然是個商販,但也是憑自己本事吃飯,不不搶。倒是你,跑到我的地盤上撒野,又是何道理?」
柳燕珺沒想到我敢頂撞,氣得臉都綠了。
「你一個小小凡人,也敢跟我板?來人,給我把這個攤子砸了!」
后的幾個侍衛立刻就要上前。
「誰敢!」陳詞往前一步,將我護在后,周的氣息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那幾個侍衛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嚨,臉發青,彈不得。
柳燕珺又驚又怒:「殿下,你為了,竟然要對我手?」
「滾。」
陳詞只回了一個字。
柳燕珺驟然淚流滿面,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舒懷玉,你給我等著!」
說完,便帶著人拂袖而去。
10
一場鬧劇,不歡而散。
可我的心中,卻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石子,再也無法平靜。
「是誰?」
「判的兒,柳燕珺。」
陳詞的臉依舊不好看。
「判是我父君手下大將。」
「青梅竹馬?」
我追問。
陳詞搖了搖頭:「只是年歲相當,并無什麼誼。」
我看著他,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原來地府之中也如人間一般。
而我,只是他「驗人間煙火」時,一個偶然的相遇。
這種認知,讓我到一陣恐慌。
「阿詞,你會不會……有一天就回去了?」
話到邊,我咽不下去。
陳詞當即攬我懷。
他周是異于常人的冰冷,卻讓我到了一安心。
「不會。」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信了。
可是,柳燕珺的出現,就像一個預告。
它告訴我,我和陳詞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人和鬼的距離,還有一個我完全不了解,也無法及的世界。
那個世界,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和他無法割舍的責任。
11
柳燕珺沒有善罷甘休。
砸不了我的攤子,就開始用別的法子對付我。
效仿人間最不流的說辭,說我是個狐貍,專門勾引男人。
後來,又買通了朱雀大街的吏,以不起租金為由,趕走我的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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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被陳詞一一化解。
他只是去走了一遭。
第二日,那些吏就對我點頭哈腰,客氣得不得了。
柳燕珺見這些小把戲都沒用,終于使出了殺手锏。
沒過多久,又一次出現在我的臭豆腐攤前。
這次,的態度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舒家姑娘,之前是我的過錯,不該對你出言不遜。」
對我盈盈一拜,姿態放得極低。
「我在此給你賠罪。」
說著,滴滴地從腕子上摘下一個通翠綠的玉鐲,說什麼都要往我手上戴。
「這是我們地府特產的暖玉,有滋養魂的功效。」
「你到底是凡人,長日與阿詞哥哥呆在一,氣極易損。戴著這個,對你有好。」
看著那個鐲子,我心里有些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