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哪?」
「去一個……凡人去不了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我,「去地府。」
我徹底呆在原地。
去地府?
以什麼份?
一個凡人,去了那種地方,還能活嗎?
「你去了,就可以永遠和我在一起。」
陳詞的眼中染上瘋狂的執著。
「我會向父君求,讓他賜你仙籍,讓你長生不老,我們永遠不再分開。」
長生不老?
這個詞,對凡人來說,是多大的。
可我看著陳詞,卻只覺得心疼。
他為了我,已經到了要忤逆君父、逆天改命的地步。
「陳詞,」我上他的臉,「你聽我說,我不想長生不老,我也不想去地府。我只想好好地,在人間過完這一輩子。」
我這樣無父無母、孑然一的子,本也不該奢長長久久。
「可是……」
「沒有可是。」
我打斷他。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我不愿你為難煎熬。」
舒懷玉一介凡人。
我眷這人間的桃花太,和那碗熱氣騰騰的臭豆腐。
陳詞痛苦地閉上雙眼。
就在這時,院子里毫無征兆地刮起一陣風。
威嚴而冰冷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
「逆子!」
「你還不知錯!」
15
著玄龍袍,頭戴冠冕,面容與陳詞有七分相似,卻威嚴無比的中年男人,憑空出現在院子里。
他只是站在那里,威就鋪天蓋地。
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毫無疑問,他就是陳詞的父親,十殿閻羅之首,地府的最高統治者——酆都北大帝。
「父君!」
陳詞臉大變,立刻將我護在后。
帝君冷冷掃過玄夜,最后落在我上。
仿佛要看我的靈魂,讓我無所遁形。
「就是你這個凡人子,讓我兒神魂顛倒,不愿歸家?」
我駭得肚子都在打。
卻還是直脊梁,迎上他的目。
「我與陳詞是真心相。」
「真心相?」
帝君冷笑一聲。
「人鬼殊途,兩隔,自古便是天道。」
「你是個朝生暮死的凡人,憑什麼同我兒談說?」
「你可知他為了你,已經不知天高地厚,自損百年修為?」
我渾一震,猛地看向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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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幫我制柳燕珺送的那個鐲子里的氣,為了逆轉我的冤案,竟然……
陳詞避開我的目。
「父君,兒臣心意已決,請您全。」
陳詞對著帝君,直地跪了下去。
「全?」
北大帝怒極反笑。
「好一個心意已決!你若執意要與在一起,便自廢神格,剔去仙骨,去做一個真正的凡人!我倒要看看,沒了地府小公子的份,沒了這一通天修為,你還有什麼資格說!」
自廢神格,剔去仙骨。
那意味著陳詞將徹底失去一切,變手無縛之力的普通人,甚至會因為神魂損,變得癡傻。
這比殺了他還殘忍。
「不可!」
我失聲尖,沖到陳詞面前,將他護住。
含淚看著高高在上的北大帝。
「我不要他為我做任何事!」
「我離開他!我再也不見他了!求您放過他!」
16
我以為我的退讓,能換來帝君的仁慈。
實則錯得離譜。
帝君看著我,眼神中沒有一容,反而多了些許玩味。
「現在想退了?」
「晚了。」
他緩緩抬起手,法力無邊。
「既然我兒為你癡迷,那本君便只好親手抹去你這個禍患了。」
這是要我魂飛魄散。
別無他法,我只能死。
「小心!」
陳詞發出凄厲的嘶吼。
他猛然掙,用自己的擋在我前。
帝君之怒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的背上。
陳詞悶哼一聲。
一口鮮噴出來,灑在我脖頸肩頭,溫熱又粘稠。
他的晃了晃,直直地向后倒去。
我連忙抱住他。
「陳詞……阿詞!」
我哭得撕心裂肺。
「懷玉……」
他艱難地抬起手,想要去我臉上的淚,卻最終無力地垂下。
我看著他慢慢閉上的眼睛,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為什麼……」
我抬起頭,雙眼紅死死地盯著北大帝。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他是你的兒子啊!」
「縱然地府無,可脈相連,你怎麼忍心?」
心中的悲憤,在這一刻倒了所有的恐懼。
我從地上爬起來,像一只瘋了的野,朝著他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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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殺了你!」
不知道哪來的膽量,我竟然真的沖到了帝君面前。
用盡全力氣,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腕上。
我用了死勁,意外地滿口味。
帝君似乎沒想到我敢如此放肆。
一時未收斂法相,任由我咬著沒有反抗。
周圍陷了一片死寂。
17
「咳……咳咳……」
輕微的咳嗽聲從后傳來。
我渾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頭。
陳詞,那個剛剛還奄奄一息的小公子。
竟然自己坐了起來,正一邊著角的「跡」,一邊有些無奈地看著我。
那哪里是,分明是紅的糖漿。
我:「……」
北大帝也終于有了作,輕輕揮手,我就被一和的力量推開。
他抬起被我咬出的手腕,看了一眼,非但沒生氣,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錯,有膽。」
我的腦瓜子快廢了。
這……這是什麼況?
「父君,您別再嚇了。」
陳詞站起,走到邊扶住我的后腰。
氣息平穩,面紅潤,哪里有半點傷的樣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呆愣愣地發問。
陳詞嘆口氣,有些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