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諾睡得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顧尋森后，不僅沒躲，反而往他懷里鉆了鉆。
顧尋森微微一僵，看著時諾的眼神有些復雜。
像是無措，像是憐，又像是憾。
他只輕聲道：「讓他睡吧，我送他回房間。」
他抱著時諾進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顧尋森是個很有教養的人，沒有在我的房間久留，做完這些后立刻退了出去。
我禮貌地向他道謝，他平靜地頷首致意，轉離開。
我想，這次見面大抵只是人生中的小小曲。
今日一別，日后應該不會再見。
可能是塵封在記憶里的人突然鮮活過來，勾起了積已久的愫。
我有些貪地多看了他兩眼，想等他消失在視野里時再合上房門。
可顧尋森走了兩步，又轉過來。
「時汐，我以前真的很討厭小孩。」
「然后呢？」我不明所以地著他。
「但我不討厭時諾。因為是你的孩子，所以我很喜歡。」
9
我和時諾都是第一次來北京。
來之前特意做了攻略，制定了滿滿的行程計劃。
段宵本來說陪我們一起玩，結果今天一大早就給我打了電話。
「汐汐，對不起，我又遇見了真，今天不能陪你了。」
「不過你放心，我表哥最近沒事，他答應帶你和諾諾一起逛北京。」
我瞬間愣在原地。
還沒等我拒絕，那邊有人在喚段宵，他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而顧尋森，已經在大廳里等著我了。
想了想，我告訴他：「你去忙自己的事就好，我和時諾就隨便逛逛。」
「沒事，我答應段宵這兩天幫忙照看你們。」
我還想拒絕，他微微垂眸，定了我：「當初說好帶你去北京游玩，就算是彌補錯過的約定了。」
說完，他長一邁，牽著時諾的手往外走。
時諾興地回頭沖我招手：「媽媽，快跟上來啊！」
就這樣，我又上了顧尋森的車。
這次車里多了一個兒安全座椅，他輕咳了一聲解釋道：「聽說小孩得坐這種椅子，昨晚連夜買的。」
時諾很乖，自己爬上去扣好安全帶，一邊系一邊問我：「媽媽，我們今天是去環球影城嗎？」
「對呀。」
時諾對環球影城期待已久，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顧尋森，興地在園區四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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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穿上魔法袍在哈利波特世界拍照，進小黃人樂園游玩，在落日時分坐上過山車看天邊濃烈的晚霞。
時諾玩得氣吁吁，顧尋森笨拙地替他汗遞水。
那一瞬間，我生出了一種錯覺，好像我們是普通的一家三口。
這個荒謬的想法令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立刻搖頭甩掉。
一天的游玩令時諾特別喜歡顧尋森。
返程的路上，他和顧尋森東拉西扯聊個沒完。
「表伯，你要是能和我一起回都就好了。」
我連忙敲了敲時諾的腦袋：「別說話。」
「沒事，言無忌。」
得到顧尋森的同意之后，他的膽子愈發大了，小手按住顧尋森的肩膀。
「表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見你就覺得特別親近。」
「我從小就沒有爸爸，你跟我回都做我爸爸好嗎？」
話說出口后，顧尋森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
「諾諾，你剛剛在說什麼？」
時諾這才想起我代過他的事，不安地看向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時汐，什麼沒有爸爸？」
我將時諾抱在懷里，向他解釋：「小孩子嘛，口無遮攔，想到哪里就說哪里。」
「你剛也說了，言無忌不是嗎？」
他抬眸看向了我，狹長冷淡的眼底盡是深沉墨，良久突然問我：「這些年，過得好嗎？」
「很好。」我面不改地撒謊：「段宵格很好，對我和時諾也好，我們的日子過得很幸福。」
段宵的電話剛好在這個時候打來。
可能是因為之前說了，時諾很想彌補，電話一接通他就沖著段宵大喊：
「爸爸！」
車在這時打了一個急轉彎，顧尋森抿著，眼里著明顯的不悅。
「我的乖兒子，想爸爸了沒有？」
段宵的語氣也有點夸張，應該是和他的家人待在一起。
「想了想了，超級想爸爸！」時諾很賣力地配合他的表演。
估計是為了在他爸媽面前營造恩人設，段宵又喊我：「汐汐。」
為了那兩百萬，我忍著噁心：「嗯？」
「今天太忙，沒能顧得上你和諾諾，爸媽已經把我教訓了一頓。明天我會好好陪你們。」
「汐汐，我最你了，mua。你也很我對不對，快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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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他那張是怎麼說出這麼讓人骨悚然的話。
還不等我回答，顧尋森就冷冷打斷了他：「開車，別吵。」
段宵微微一愣：「表哥，你還在啊。辛苦你陪我老婆和兒子一整天，真的太謝了……」
顧尋森線抿住，眼眸森然，低沉的嗓音抑著怒氣。
「我說了，別吵。」
段宵雖然腦子不太靈，但到底也會些察言觀，發覺到了顧尋森緒不佳。
他立刻閉上了，訕訕掛斷了電話。
「那你們聊哈。汐汐別惹表哥生氣，我明天就去接你。」
電話掛斷之后，車里再也沒有人說話。
顧尋森神冷峻，下頜線條繃著，白皙修長的手骨節凸起，腳踩油門加快車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