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混混。
長到十六歲,貓嫌狗憎,不干正事兒。
在我看遍全村青年才俊的白屁以后。
村里人湊錢給我找了個前途無量的營生。
我站在皇宮里,頭頂的太監帽子。
心想,哼!
我一定在這紫城混出個人樣兒。
讓村里的老家伙們瞧瞧我的本事!
01
當我站在冷宮裡,吹著風時。
我就知道自己被騙了!
什麼送我來宮里福。
什麼宮里有自己人盡管闖。
全他爹的是坑人的!
他們那點銀子只夠買一個小太監的名額。
害得我一個貌如花的大人來這兒當太監。
我認命地推開了偏殿的門。
我被派來伺候廢太子。
也不知道犯了多大的事兒,讓他皇帝老爹打斷了,扔到這破地方了。
「殿下?」
喊了幾聲都沒人回應。
我疑心這廢太子是死在里邊了。
進去一看。
人趴在地上,雙上全是。
茶壺打翻在地上,烏糟糟的。
嘖,夠可憐的。
我剛走過去,就聽到他吼了一聲。
「滾!」
嘿!脾氣真夠大啊。
我故意在他手上踩了一腳,聽到他悶哼一聲。
我往凳子上一坐,從懷里出一個水靈靈的青梨啃起來。
當好人咱不會。
但是當惡人,那一個手到擒來啊。
我含含糊糊地說道:「殿下,奴才小丸子來伺候您,有事兒您盡管吩咐。」
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水。」
我耳朵:「啥?您說啥?」
呵,我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到了這冷宮還給我擺什麼太子的譜兒,就等著被我折磨吧。
若是客客氣氣的,那彼此都好過。
張口就讓我滾,那不好意思。
您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廢太子沒再說話,趴在地上沒靜了。
外面送來晚膳。
他那份一葷一素一湯,還不錯。
我的就差多了,兩個面饅頭一碗爛菜葉子。
我裝模作樣地問道:「殿下,您吃飯嗎?」
我把饅頭往他面前一放。
他沒。
我踢了踢他,心想,別死了啊!
他厭惡地說道:「不許孤!」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翻了個白眼兒,把他的飯全吃了。
吃飽喝足,往床上一躺,拍拍肚子。
舒服啊。
等發了月銀,再出去賭兩把,松快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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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子,倒也比在村里天挨罵強。
我忽然想起。
宮前,曾聽人說太子生得龍章姿,貌若謫仙。
這倆詞兒,聽起來就很華麗。
我咂吧一下,走過去諂地說道:「殿下,奴才伺候您梳洗吧。」
我把廢太子拉起來。
將他散落的頭髮攏起來。
這麼一看。
傻眼了。
廢太子定定地看著我,失了魂一樣。
我眨眨眼,紅著眼睛說道:「春生哥!你怎麼在這兒!」
02
盡管廢太子一口否認他是春生哥。
可我怎麼可能認錯呢!
我自小無父無母,是春生哥把我養大的!
他比我年長十歲,又給我當爹又給我當娘。
自我三歲有記憶時,就是春生哥一直陪著我。
春生哥永遠是忙忙碌碌的。
一天到晚都不得閑。
做飯、洗服、做玩,手頭上全是我的事兒。
有時候夜里我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會瞧見他點著燈給我裳。
及我的目時。
春生哥立馬放下手里的針線,拍拍我的頭哄著我:「乖丸子,哥哥在呢。」
我便心安了,挨著他的再一次睡。
我六歲時,隔壁村里唱戲。
春生哥還會把我馱到肩上,讓我坐得高高地看戲。
旁人便笑話他:「春生,你把銀子都花在丸子上了,將來還娶不娶妻了?」
春生哥只是笑笑,不接話。
回去以后,我站在床上吼道:「你不許娶妻,長大后我嫁給你!」
春生哥嘆氣:「我養你一個夠累了,還談什麼娶妻。下來,試試裳合不合。」
我那時就會乖乖地許下很多承諾。
「我保準好好讀書寫字,不再誆騙別人替我做功課。」
「習武的時候,師父讓我站多久我就站多久。」
「我每個月花銀子,了就去別人家蹭飯吃。」
當然,這話從來只是說說,沒有實現的時候。
我疑心是春生哥覺得養我太累。
所以在我十歲那年。
他只留下一封書信,便離開了我。
那天,我醒來時已經很晚了。
躺在床上得肚子咕咕,春生哥都沒來喊我吃飯。
我跳下床,嚷嚷著:「今日我要去縣里酒樓吃飯!否則的話,寧愿死!」
要是換作往常,春生哥早就哄著我吃飯了。
櫥柜里的白糖糕、綠豆糕、千餅,全都著我吃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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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日,春生哥始終沒有出現。
我站在院子里,著繩子上晾曬的裳,久久回不過神。
他給我留了一封信。
信上說:「丸子,我找到親生爹娘了,要回去了。往后,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別惦記我。若是……若是將來想嫁人了,一定找一個比春生哥好的男人。」
短短幾句話,字跡模糊,潦潦草草,全然不似春生哥平日里的水準。
我以為春生哥是去福了,怕我拖累他,這才沒帶我一起走。
可沒想到,他竟然混了如今這個模樣。
我看著他雙鮮淋漓,面憔悴的樣子。
趴在他口號啕大哭。
積攢了五年的委屈,全都發出來。
「哥哥,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