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自小一眼就能看穿別人的弱點。
皇后每日都要進補安神的藥膳。
每次宮里有人出事時,補得最厲害。
自從春生哥被陷害,的藥膳加倍。
說來說去,做賊心虛。
只需要在的藥膳里,加一點點東西。
就足以讓陷噩夢中難以醒來,夜夜不得安眠。
皇后為了求得心安,自然會想辦法把春生哥給放出來。
春生哥再次得到皇上重用,越來越忙。
一直到深夜,他才急急忙忙地從勤政殿回來。
他愧疚地說道:「丸子,對不起,哥哥回來晚了。」
春生哥要去給我倒水,伺候我洗澡換裳。
我拉住他,「我洗過啦。」
他看著我干燥的頭髮一愣。
我隨意說道:「翠翠幫我的頭髮,裳也是給我找來的。」
春生哥聞言,抿了抿,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強歡笑:「你該吃夜宵了,哥哥喂你吃豆沙圓子湯好不好?」
我搖搖頭:「吃過啦,翠翠給我送的。」
春生哥看著我,輕輕地說:「看來哥哥不在,丸子也能過得很好呢。」
我裝作沒看見他的失落。
裹著被子滾到床里邊。
我聽到春生哥在屋子里忙忙碌碌。
探頭一看,他把我今日換下的裳洗了。
又打開柜把我明日要穿的找好。
他從柜子里翻出香膏,把我拉到懷里。
「冬日干燥,涂些香膏再睡,子舒爽點。」
我靠在他懷里,瞧著他垂著眼簾,認認真真地給我的手臂涂香膏。
春生哥的神專注極了,好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我一時間竟不敢打斷他。
在村里時,只有我們兩個。
春生哥事無巨細地照顧著我,我十歲了,有時候賴床不肯起來。
他會坐在床邊,給我臉,然后喂我吃飯。
重逢后,到了冷宮,也只有我們兩個。
小太監的裳能有什麼花樣。
可春生哥愣是著針,給我繡了幾朵花。
沒什麼玩兒的,他就在房梁上架起秋千。
總之,變著法的照顧我,如同小時候那樣。
如今出來了,要什麼有什麼。
可他反而不適應了,焦躁得整夜睡不著覺。
夜里我醒來,他第一個就能察覺。
我迷迷糊糊地使喚他給我倒水喝。
他扶著我,一口一口地把溫熱的水喂到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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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將我邊的水漬掉。
他自己才能慢慢睡著。
春生哥給我涂著涂著,香膏忽然到了我的頭髮上、里上。
他眼神立馬亮起來:「丸子,你得重新把頭髮洗了,再換一裳。」
我推開他,強地說道:「哥哥,不用再洗了,也不用再換裳。」
春生哥愣了一下,將手背在后。
他很快溫和地笑道:「好,不洗,都聽丸子的。夜深了,睡吧。」
我裝作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我察覺到春生哥的手,輕輕地描繪著我的眉眼。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一直到我覺得不舒服,裝作說夢話。
春生哥才起離開。
06
我悄然跟在春生哥后。
發現他去了書房。
「殿下,您還是去看看太醫吧。」太監焦急地說道,「自從您從冷宮出來,這養神湯從前只喝一碗便奏效,如今要喝三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啊。」
我看到春生哥面無表地將一碗黑乎乎的藥喝完。
他坐在椅子上,滿臉寂冷。
半晌忽然說道:「把那個翠翠的放出宮去。」
太監唉了一聲,要去辦。
春生哥又攔住他,自言自語道:「算了,跟那個翠翠玩兒。」
他閉著眼睛,語氣沉沉地問道:「說說,今日都做了什麼。」
太監便一五一十地,把我在東宮的事說了一遍。
甚至連我在暖房里摘了一朵花戴在翠翠頭上,都說了。
春生哥不喊停。
太監就一遍又一遍地說下去。
一直到第二十五遍的時候。
春生哥聽到給翠翠戴花,豁然起,冷冷地說道:「那朵花呢?」
太監立刻把花取來了。
那是一朵的杜鵑花,已經有些凋零了。
春生哥凝視著那朵花一會兒,戴在鬢髮間。
不等他吩咐,太監練地端來一個食盒。
里面竟然是我今日吃過的東西。
咬過一口的栗子糕。
吃了一半的牛羹。
喝了幾口的茉莉茶。
春生哥一樣一樣地品嘗著,神認真而滿足。
好像不是在吃剩飯,而是在吃什麼人間味。
吃完以后,他將我白日換下的裳抱在懷里。
春生哥將裳里的幾縷頭髮摘出來,仔細地放了他隨的荷包里。
他嗅聞了一下我的髮,面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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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繃起來。
春生哥低頭看了看自己,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原來啊,我不是不行。」
他哈哈大笑著,笑著笑著,眼角沁出了淚。
「一定會覺得很噁心。」
春生哥臉郁,他將一桶冰水淋在自己上。
冬日里的偏殿沒有一炭火。
冰冷的水順著他的髮流下去,將他的臉凍得好像一只孤魂野鬼。
春生哥換了一裳,又抱著暖爐暖了暖子。
他拿過銅鏡照了照,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就是時常在我面前的那種。
寵溺,又帶著一點無可奈何。
他練習了好一會兒,才調到滿意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