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沒信心。
而是凡我所想,必會得到。
正因為勢在必得,所以知曉會有怎樣的犧牲。
皇位,我要。
師父們的命,我也要。
我不能讓師父們一把年紀了,還要為我當馬前卒。
他們離開朝堂多年,要回去,必會有所犧牲。
權利更迭,永遠是含著帶著淚的,無人可以全而退。
整個家族,都會為放在棋盤上的棋子。
一進一退,都是用人命來填補。
史書上常說,大事者不拘小節。
我卻不愿意為那個踩著別人尸骨上位的人。
當今皇上登基多年未曾立太子。
幾個皇子倒是能穩住心神,不去爭斗。
畢竟只要皇上沒立太子,他們都有機會。
若誰先穩不住,誰就是先死的鳥。
湖水太平靜,對我卻不是好事啊。
所以,需要一顆石子砸進去,激起水花。
我哥哥,便是那塊石頭。
他離家那晚,我是知道的。
我裝睡,閉著雙眼。
哥哥把被子給我蓋好,輕聲說:「丸子,哥哥生來就是為你做棋子的。不必你開口,哥哥愿意為你沖鋒陷陣,掃清一切障礙。」
他回了京城,偶有音訊,也只是從村民口中傳出。
一直到我十六歲。
聽說他被打冷宮,我第一次覺得心慌。
我怕哥哥死在宮中。
所以,我決意宮。
進宮前。
四位師父圍坐在一起。
大師父嘆氣:「丸子,人心是會變的。他雖然自小陪著你長大,可權力會讓人變得面目全非。萬一這一次只是為了引你宮,將你斬盡殺絕呢?」
二師父磨著刀說:「丸子,只需你一聲令下,蟄伏多年的將士們會為你廝殺。」
三師父埋頭,記記記。
四師父晃晃手上的寶石:「丸子,咱有的是銀子做糧草。」
我笑道:「若能兵不刃登上皇位,我便不想見,你們好好活著,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我此去,定會安然無恙。皇上知道幾個兒子都不爭氣,自然會將目放在我上。」
師父們眼眶泛紅。
大師父淚:「臣等,本就該為殿下拋頭顱灑熱,九死無悔。」
我舉杯:「不,這世間沒有誰就該為誰活著。來,舉杯,祝我凱旋。」
那天,師父們目送我回京。
整個京城的暗子都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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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辰太歸京。
所以,自我踏京城第一日起。
就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
皇上在審視我。
皇后在監視我。
凌嘯寒在掂量我。
周硯修在考校我。
唯有我哥哥,在等待我。
哥哥以局,被打得遍鱗傷進了冷宮。
然后冷眼看著幾個皇子爭奪起來。
只有他們爭得夠歡,斗得夠激烈。
這朝中各方勢力,才明白誰會是笑到最后的那個人。
無數衛把守的皇宮,我來去自如。
大第一高手凌嘯寒都無法阻攔我。
閣大臣們聯手出的考卷。
每張卷子我都考取甲上,令他們驚嘆不已。
最重要的是。
我站在高位,想殺皇上也不費吹灰之力。
這宮中的人心,早已悄然站在我這邊。
我娘留給我的人,我用的恰到好。
師父們信我。
可他們后的勢力,卻得看見實實在在的利益。
凌嘯寒。
周硯修。
他們會得到想要的。
以馭人,對我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他們自會為我沖鋒陷陣,為我搖旗吶喊。
可唯有哥哥一人,會得到我最后的真心。
12
我重歸皇太之位,震驚朝野。
那三個月,也多多死了一些人。
利我者生,厭我者死。
仁慈,讓我擁有溫暖,卻不能讓我擁有權力。
必要的流,才能止住更多的犧牲。
我的筆,在紙上寫一個名字,就能讓歷史留下一漣漪。
這背后,牽扯到一個家族的興盛衰亡。
哥哥站在一邊為我研墨。
我將筆丟在一旁,意興闌珊地笑道:「今夜,又不知道多人在詛咒我不得好死。」
哥哥將我擁懷中:「不論何時,哥哥永遠在你邊。」
我長嘆道:「無所謂了,百年之后,我的功過,自有史書評說。不過,哎,我跟三師父說了好多次!他都不肯刪掉我在黃花村時,看俊男洗澡的事!這要是傳下去,保準野史把我寫好昏君。」
哥哥按住我的手,淡淡地問我:「太,請把你的手從我裳里拿出來。」
我訕訕地收回手,尷尬地說道:「手手。」
自那日我倆初次被那些老王八蛋聽門以后,哥哥尷尬得接連三日都閉門不出。
後來更是對我非常狠心。
絕不讓我在寢殿之外的地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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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撓撓頭,苦惱地說道:「我們元家人,脈里帶著瘋癲之病。我那個暴君老爹,就是頭疼起來,殺這個殺那個的。你說,我將來若是也瘋了,怎麼辦?」
哥哥想都不想就說道:「那我就效仿賢圣皇后,待你病亡之時,立刻殉。」
我爹人過三十以后,癲狂之癥越發嚴重,到了閉門不出的地步。
皇上造反的時候,我娘就下令不必抵抗。
百姓們只要過得安穩,這江山給誰坐都一樣。
後來我爹病逝。
沒過多久皇上造反功。
我娘也走了。
都以為是殉。
可我知道,我娘是油盡燈枯了。
留給我的信里寫得明明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