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急如熱鍋螞蟻,只恨周寅那老匹夫不在,不能勸阻王爺。
蕭譽上滿是戾氣,聲音發冷:“不必多言!”
但不過他話音剛落,一名小郎將忽然從郡守府方向沖過來,急急道:“王爺,宋州郡守人送信來,說王妃如今正在郡守府!”
石山先是一驚,后卻是大大松了口氣,虛虛抹了把額頭的汗,試探的看向蕭譽,努力遣詞造句:“王爺,金州已歸屬我梁地,若再屠城,人心向背,有違天道,恐諸國會生不滿。”
難為他一介武將,竟心至此。
蕭譽卻早已頭也不回,大步朝著郡守府行去。
石山在原地又踟躕,暗暗勸服自己,剛剛王爺雖未應他,但也沒有再下令,他私自將這命令下,也不算違抗軍令了。
這般想著,他心滿意足地朝著休整之地走去。
阿蠻是被鐘彥背到宋州城的,早蕭譽他們一步進城。
當時河水冰涼刺骨,阿蠻本就弱,勉強登上小船的時候,已然暈厥過去,且有越來越熱的趨勢。急之下,鐘彥只好獨自帶著,一路往宋州。
宋州郡守本就膽小如鼠,剛剛送走河東王信使,就接到通報說河東王妃進了宋州,當下不管是真是假,只盡快將人接到了自己府中。又派人去城門口等著,一旦河東王城,便將王妃在府中的消息稟告給河東王。
蕭譽行至郡守府,宋州郡守張敬已然迎了出來,臉上擺出了一幅誠惶誠恐的樣:“王爺,王妃尚在昏厥,下已請府醫為王妃看診,言無大礙。”
府醫就跟在一旁,自然也是頭次見聞名天下的北方霸主,只一眼就被他一氣嚇的兩戰戰,趕垂眸行禮,抖抖索索開口:“王妃驚,手腕被折傷,又了寒,需得好好調養才是。”
說到這里,他便不敢再出聲。
蕭譽停下腳步,看向他的目森森。
第21章 怒意
宋州富庶,郡守府更是堂皇,張敬不敢怠慢阿蠻,將安置在西苑一雅房。雅房外守著兩個機靈乖巧的婢子,不過才十一二歲的年齡,知曉屋小夫人是郡守府的貴客,俱都不敢輕忽,支棱起十二分的神聽著里面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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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遠遠瞧見蕭譽等人行來,又見郡守跟在蕭譽邊,畢恭畢敬,急急上前行禮。
蕭譽一擺手,免了二人的禮,眼神向阿蠻所在的屋子:“醒了?”
婢子聲音脆生生,答的利索:“夫人未曾喚人,想必還在睡。”
張敬怕的,本就不想在蕭譽前多待,如今將蕭譽親自送到阿蠻住,借著讓他們夫婦獨的理由,訕訕退下。
蕭譽揮退兩個小婢子,推門而,徑直走到床前。
阿蠻臥于榻上,果然還在昏睡,上已被換上舒適的袍,烏髮鋪散,被衾遮住了半張小臉。
此刻,出的半張小臉正朝著蕭譽的方向,纖弱惹人,楚楚可憐。
整整半夜,蕭譽的心這才踏實下來。他視線凝在臉上,離了近一些,才發現瓣微張,大約是因風寒,呼吸都發燙。
他盯著發干的瓣,嚨微,好半晌,才轉去給倒水。
屋用小火溫著熱茶,茶水咕咚作響,熱氣裊裊。
阿蠻在床榻上一時發冷一時發熱,上都出了一層薄汗。
蕭譽端著茶水,怕灑到上,作極為笨拙,小心謹慎地喂了水,見似乎舒服了一些,眉心才舒展。
茶杯放下,他又想起剛剛府醫的話,眉心不由蹙起,掀開被衾,果然見兩只手腕皆上了藥,被包的嚴嚴實實。
阿蠻實在是倦極累極,加上發了熱,一時半會兒便睡得醒不過來。然則,許是覺到了什麼,蕭譽正要查看手腕傷勢,便驚醒了過來。
本就睡得不安,此時一睜眼,便見一高大影在自己床前,阿蠻瞬間低呼出聲。
蕭譽立刻沉聲安:“是我。”
阿蠻時常被噩夢驚醒,如今更是剛剛被關在底艙許久,驚心魄的度過了一晚,難免風聲鶴唳。
蕭譽一夜鏖戰,上戰甲尚未換下,臉上污未清。
阿蠻掙扎著坐起,擁著被子揚起小臉看他,眸若霧。
的瓣還漉一片,蕭譽如何得住,忽的轉過,脊背直,聲音稍顯冷:“你好生養傷,過幾日與我一同回汴州。”
阿蠻還未來得及應聲,他便極快地轉出了屋。
從郡守府出來,蕭譽直奔休整之地。這休整之地是宋州將士平日里練所用,如今有荒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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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山正一邊活筋骨,一邊訓話,旁邊幾個小郎將站的直,聽得認真。
相比金州船只的死傷慘重,梁軍雖有損傷,卻并未傷到元氣。
蕭譽走近,石山眼前一亮,立刻迎上前:“王爺,那五牙大艦?”
他垂涎已久,早就想弄回自己軍中。
蕭譽繞過他,直接回絕:“休想。”
五牙大艦乃梁地放在淮水分流以備不時之需所用,被周寅等朝臣知曉他用,定會絮叨不休。更何況,石山這廝竟還想帶回自己軍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