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晴。
外甥在院子里相親，我在院外守門。
男人不同意，說我外甥太丑。
我媽氣得跳腳。
扯著嗓子大喊：「開大門，放許晴。」
我嗷嗚一聲。
然后，連滾帶爬，把外甥的相親對象撞進了村口的魚塘。
1
把外甥相親對象撞進魚塘。
這事，我不是第一次干。
從過年到現在，大半年時間，我統共撞進去過十三個人。
不過，馬失前蹄，今天是第一次。
因為，今天這男人手長腳長。
我踹了他一腳，還沒來得及收。
他就拉著我的把我一并拽了下去。
事發突然，我沒防備，嗆了一口水。
還沒反應過來。
男人就到了我上。
「小姨，救命，我不會游泳……」
我嗆了水，嗓子鼻子都疼。
想一掌把男人摁死在水里。
可是，一垂眸，對上男人的眼睛，我就心了。
男人眉梢沾了水，眼睛漉漉的。
眉眼不停地抖。
「小姨……求你……救我……我怕……」
話沒說完。
男人眼皮一翻。
暈了。
人暈了，卻抖得跟篩子一樣。
皮帶硌得我小肚子疼。
想把他扔了。
又不忍心。
就手去腰帶。
這一不打。
男人一，醒了。
我角抖：「不好意思，太了，硌得疼……呃……不是……啊……那個……」
我紅溫了。
三十七歲的大齡剩，我，許晴，沒吃過豬，也沒見過豬跑。
因為一莫須有的皮帶，紅溫了。
可是，在我上的男人卻跟沒事人一樣。
稍微調整了一下，繼續著我不撒手。
還空調侃我：「小姨臉紅的樣子真好看。」
2
「對，好看，最好看。」
外甥許萌萌站在岸邊冷笑。
「小姨，外婆讓你守門，你就是這麼守的？你知道他剛才說我什麼嗎？」
「他說我丑……」
Advertisement
「他竟然敢說我丑？小姨，扇他，把他扇爛……」
我無語凝噎。
關于丑這個話題。
我不想跟任何人討論。
我家人眼睛有問題，我媽最嚴重，其次是許萌萌。
我姐，天仙一般的人，能跟明星媲。
小時候，星探都蹲到家門口了，想簽做星。
被我媽拒絕了。
不覺得我姐好看，反倒說奇丑無比。
我姐年后，什麼人都看不上。
尋三年，給找了十里八村最丑的男人贅。
然后，我姐生了丑萌丑萌的許萌萌。
可我媽不覺得許萌萌丑，也不允許外人說丑。
之前，許萌萌的相親對象見了，頂多說一句不合適。
沒想到今天這男人，實誠又大膽。
一個丑字。
他遭罪。
我也得跟著遭殃。
3
我站在魚塘中央，昂頭跟許萌萌對視。
「丫頭，差不多得了，今天這個怕水，剛才都嚇暈了，再扇臉，不合適。」
許萌萌冷哼：「不扇可以，但是他說我丑，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要麼他陪我神損失費，要麼他把你娶了，他丑你也丑，你們倆般配的。」
「你都三十七了，還不找男人，打算在我們家住到什麼時候呀？我覺著他好，毒，心眼壞，配你正合適。」
我又紅溫了，這一次是氣的。
有那麼一瞬間。
我想爬出去扇許萌萌的臉。
不過最后，還是咬牙忍了。
大齡剩，該嫁不嫁。
小輩都不拿我當人了。
4
掛在我上的男人，摟著我的脖子湊了上來。
「小姨，我覺著許萌萌說得很對，咱倆很配，頂配。」
我被氣笑了。
行，都是祖宗，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村里人聽見靜，磕著瓜子出來看熱鬧了。
村東頭二大爺說：「晴晴呀，人家孩子說的是實話，你們家萌萌長得確實不好看，你媽眼睛不好，腦子不清楚，你不能跟一起犯渾。」
「嚇唬嚇唬得了，別鬧出人命了，趕給撈上來吧，你看人孩子臉都白了。」
三點頭附和：「是呀，晴晴，攤上人命司不好，別跟萌萌那小丫頭一般見識，趕出來吧。」
叔叔嬸嬸們也想說點什麼。
被我一嗓子吼了回去。
「別說了，先把我撈上去，筋了。」
Advertisement
看熱鬧的鄰居，這才注意到我的不對勁。
瓜子不吃了。
扔漁網的扔漁網，扔救生圈的扔救生圈。
二大爺甚至把他的汗衫了給我。
就是無人下魚塘救我。
有那麼一瞬間，真的想罵人。
全村的老爺們都來了。
眼看著我跟相親男在池塘里發抖，竟無一人下水。
也能理解。
這些年，因為我媽那詭異的眼，我們家得罪的人太多了。
但凡有人說許萌萌丑，就上躥下跳。
把人罵到自閉。
如今我出丑，他們愿意給我一個救生圈，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5
折騰了二十幾分鐘，我扛著相親男，提著兩條魚爬上了岸。
許萌萌還在生氣，踹了陳霄一腳。
哭著跑回了家。
二大爺跟三一左一右跟著我。
「晴晴，魚沉不？大爺幫你拿好不好？」
「晴晴，男人沉不？幫你抱一會吧？」
我嗤笑一聲：「不用，兩條魚一個男人，我沒問題。」
6
扛著陳霄進門的時候。
我媽正摟著許萌萌罵。
「萌萌不哭，三條的蛤蟆不好找，兩條的男人遍地都是，說咱們丑，咱們哪里丑了？咱們萌萌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姑娘……」
「呀……許晴，你有病呀？自己晦氣也就算了，把這倒霉男人扛回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