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我總算有了反應。
從素商肩上抬起頭,我緩緩坐直,慢吞吞道:「是,我生二哥哥的氣了。」
「為什麼呢?」
「我做了一個夢,夢里,二哥哥我傷心了。」
聽得我這番話,殷從儉一時默然。
良久,他轉頭看向我。
「對不起,寶珥。」
窗外的人低低道,聲音里滿是憐惜歉疚,還帶著幾分自責,「……都是二哥哥不好,惹得寶珥傷心了。」
「嗯,都是二哥哥的錯。」
停頓片刻,我神認真道:「所以,寶珥要罰你。」
一旁的素商聽得忍不住捂輕笑。
看向窗外,語氣很有幾分無奈:「七娘子驕矜,不得氣,煩請郎君多擔待些。」
「本就是我做得不對,寶珥生氣,也是應該的。」
漂亮修長的指骨握了韁繩,殷從儉的語氣是十足的耐心寬容。
可他愈是耐心寬容,我便愈是惱怒不快。
抿了抿,我面容郁下來。
沒有告訴他們,昨日,我又做夢了。
夢里,失憶后的殷從儉擁著一個陌生子,姿態親昵地躺在一張榴花榻上。
我看不清那子的臉,只看見殷從儉眼神虔誠癡迷,輕著俯下,繾綣旖旎地同舌纏。
床榻上的他像是不曾失憶一般,溫雅致,仍是從前悉的模樣。
但也陌生得可怕。
在我面前的他,一向是克己守禮,端方自貞,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何曾這般放浪形骸過?
覺自己被背叛了。
怒氣沖天的我抱起花瓶,抬手便朝他擲去!
眼前畫面起漣漪,扭曲著消散了,接著,我也從睡夢中驚醒。
夢境戛然而止。
郁氣卻持續到了現在。
自己的東西別人打下印記。
換作是誰,都不會痛快。
尤其我一向將殷從儉視作寶,異常珍他那張臉,自己尚且沒有把玩過,別人卻先親吻上了。
這我怎麼甘心!
是以到了圓音寺后,我打著要殷從儉替我抄經的幌子,將人哄去了寺中由蕭氏供奉的佛堂。
殷從儉信佛,對佛法禪經極深研幾。
自我時起,他便每月都會為我齋戒祈福,抄經一事于他而言,早已是十分順手。
可惜了,我卻是個不教的愚頑之人。
圓音寺后山,綠意盎然。
Advertisement
佛堂,殷從儉剛在團上跪下,后的門便被我關上了。
跪在佛前的人疑看我,「……寶珥?」
菩薩寶相莊嚴。
緩慢踱步至殷從儉面前,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歪了歪頭,「……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二哥哥,現在,寶珥要親你。」
4
「寶珥!」
殷從儉驚了一剎,眼角眉梢迅速漫起了緋意,他抬起臉,忍著恥道:「佛門乃清修之地……菩薩面前,不可妄言。」
我安靜地看著他,「二哥哥可以閉上眼睛。」
這樣,就看不見菩薩了。
殷從儉仍是不愿意。
他閉了閉眼,語氣很是無奈,「我看不見菩薩,菩薩卻看得見我……寶珥,這不合規矩。」
被拒絕了。
我心下有些不快,面上便也帶出了三分,「……二哥哥不是寶珥的麼?」
殷從儉仰起臉,溫地著我。
角勾起一個清淺的笑,他眉目縱容,「二哥哥當然是寶珥的……可你我畢竟尚未婚,怎好棄禮法于不顧,做出逾矩之舉?」
規矩規矩,又是規矩!
夢中他吻別人可以主不已,現下我想親他卻是百般推拒!
再一次被拒絕。
這下我是真生氣了。
冷冷地俯視著眼前的人,我抬起下,言辭之間,忍不住就帶上了幾分指責:
「當年我問二哥哥愿不愿意做我的未婚夫,二哥哥答應了,又問你能不能只喜歡寶珥一個人,二哥哥也答應了,還說只要我想,你什麼都能給我……現下我不過是想親親你,竟就不肯了!」
聽得我這番控訴,殷從儉一時啞然,雋面孔上神也愈發無奈。
「寶珥……」
他輕嘆一聲,臉上升騰起薄薄的紅暈,「二哥哥愿意讓寶珥親的,待我們婚,寶珥想做什麼都可以……」
不想聽他說這些。
皺了皺眉頭,我驟然打斷他道:「二哥哥,我有些討厭你了。」
殷從儉的神霎時變得蒼白。
他一向了解我。
Advertisement
我從來不說謊的。
我說討厭他,那便是真的討厭他了。
「寶珥。」
艱難地喚了我一聲,殷從儉跪在團上,眼神傷地著我,角泛出一苦笑,「……對不起寶珥,都是二哥哥不好,是二哥哥太無趣,寶珥不歡喜了。」
「寶珥想做什麼都可以的。」
指尖克制地捉住我的擺,殷從儉眼里浮起幾分心碎,神哀傷道:「只是寶珥……不要討厭我,好嗎?」
「我沒說討厭你。」
看他如此無措,我有些不解,「二哥哥,我只是說有些討厭你。」
「不可以!」
殷從儉直起,漆黑的眸子地盯著我,捉著我擺的大掌指骨已然用力到泛出森白,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固執地著我道:「寶珥不可以討厭二哥哥……哪怕只是一點點,都不可以!」
我張了張口,剛要說些什麼,卻被他輕聲打斷,「不說人難過的話了……寶珥還想親二哥哥麼?」
思索片刻后,我誠實點頭。
「想的。」
聽到這個回答,殷從儉的臉總算多出了幾。
不聲地朝我靠得更近后,他抬起了自己那張如冠玉的臉,「……那寶珥便來親親二哥哥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