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邊夾著嘈雜的風聲。
很久很久以后我回憶起那一刻。
才明白,原來我只是想多聽一會他的聲音。
「江秦喚。」
我深吸一口氣,慢吞吞地告訴他:
「我現在,在和別的男人待在一起。」
他那邊停住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車輛駛過的聲兒那麼大。
他那一刻呼吸的紊還是砸在我的心上。
「我早就出軌了。」
我說,「跟你在一起是因為……錢。」
俗套,又合理的理由。
反正世界萬變不離其宗,反正我的罪名多加一項。
「跟你在一起其實還開心的。」
「不過我玩累了,你又不能跟我結婚。」
「所以我找了下家了,我們還是分手吧。」
「林秋水。」
我的名字幾乎被他咬在里。
「你騙我。」
「……」
「為了我的錢,你干嘛把一百萬還給我?」
「不喜歡我,為什麼花一個月做一個漂亮的手賬本送給我?」
「為什麼在我去年出車禍摔傷的時候哭那樣?為什麼我躺病床上你要連著一個月變著法做好吃的帶給我?」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我你喜歡我。」
「林秋水,我的心也會騙人嗎?」
「……」
蟬鳴太過擾人。
心中的煩悶也愈發。
郁結堆積,那無可泄的憤恨。
不齒地化為怨懟:
「可那是結果!」
下意識地手機,我吼他:
「我在跟你說結果你明不明白?」
「你為什麼要管原因呢?結果是我要分手。」
「信不信隨便你。」
「江秦喚,無關有沒有難言之,分手是事實。」
「你記好了,我說的是分手,說出來,它就是了。」
就不值得被原諒。
「林秋水。」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這次不是電話里了,是現實中。
我回過頭。
江秦喚趕過來了,距離有些遠,但依稀能看出他的狼狽。
襯衫歪了,髮型也很,他站在那里握著手機看我。
那麼形單影只的人。
我知道我發的這個地址離他有些遠。
我知道他有多急切想見我一面,他趕過來有多累,我知道。
所以我揪住面前男生的領。
當著他的面吻了上去。
其實是借位,這個我倆排練過,江秦喚的距離應該真的以為我倆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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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只是抱著魏揚。
他在我的耳邊輕聲嘆氣。
「我肩膀好像有點。」
「……閉。」我說。
反正就是特別不堪,特別糟糕的一幕,江秦喚他媽給我倆的劇本。
我沒辦法在舞臺上當主演了,就只能在這里當。
我抬過眼看過去時,江秦喚還愣在那。
小爺哪遭過這樣的煩心事兒呢。
「林秋水。」
他又在那里喊我的名字。
聲音抖的都沒邊,一聲一聲的,好煩。
「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他問我。
他眼睛里升起了霧,好恍惚。
他咬著牙想要在我這里找一個答案。
可我也沒法給他答案,我只能告訴他我要怎麼謝幕。
我從魏揚懷里拽走了那個小熊,扔到了他上。
小熊的弧線不完。
沒到他,摔在地上,臟兮兮的,像在落幕時分我倆臟兮兮的一樣。
「我走了,江秦喚。」
夕下,那是我夢里被掐著脖子都不愿對他說的話。
「我不要你的小熊,我也不要你。」
9
江秦喚再也沒有聯系過我了。
所以我不用把手機關機了,那個對話框里再也不會彈出他的消息。
三個月后,魏揚替我把收拾好的東西搬出家門。
「其實我覺得,你倆真的可惜。」
夕漸漸沒地平線。
他把最后一個紙箱替我搬到車上,忽然提起來這件事。
「你說江秦喚最后知道真相,會不會很后悔?」
我低頭擺弄手中貓貓掛墜的尾。
說真的,我和江秦喚好像有好多好多款的玩偶。
一起在電玩城抓的,答題送的,半夜蹲點搶的。
回憶真是一把好刀。
到時就輕易將我殺的片甲不留。
我把貓貓掛在了自己的書包上。
然后搖搖頭。
「是我的錯。」
「你有什麼錯呢?」
去年過節的時候,我倆去長白山玩。
長白山里有個寺廟,很多人都說很靈,于是我跟江秦喚也去求了。
樹下掛滿許愿的紅綢帶,他卻把他寫下愿的綢帶帶了回來。
那天旅館外的風雪很大,他把我連帶著被子裹在懷里。
悄悄地,將紅的綢緞系在我的手上。
「林秋水,我不信神明。」
「我不會對神明許下愿的,我覺得,想要說的話,說給想說的人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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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我來說,你就是我的神明。」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耳。
虔誠而熾熱。
「所以我跟你許愿好不好?」
「我不知道怎麼面對沒有你的日子,所以可不可以永遠都不離開我。」
「……」
我答應了他的愿。
我食言了。
我辜負他了。
我太弱小,我想不到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真的想不出。
我只是一遍遍抱著屬于他的東西哭。
直到再也哭不出來。
這三個月里,發生了太多事。
跟他分手后,我媽媽也走了,媽媽的病,其實本就撐不了太久。
我給媽媽理了后事,後來,導師又找到我。
問我愿不愿意跟去柏林。
「秋水,你好。」
「上次的事或許給你帶來了很大的影響,我十分抱歉。」
「一直以來,你都是我最看重的學生。」
「你很有天賦,也很努力,更重要的是,我在你的上看到了一別人都沒有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