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現在是夏天。」
他癟癟,翻背對我:「給你機會你都不要,別怪本相高冷對你!哼!」
半夜又被他搖醒。
「阿鷹阿鷹你睡了嗎,本相睡不著啊,又夢見刺客了好可怕!阿鷹——眠否?眠否?」
「……」
「……否,相爺滿意了吧!」
李景眼睛亮了:「本相就知道,阿鷹亦未寢!」
「……」
3
翌日,我頂著黑眼圈爬起來。
侍衛劉三抱拳:「楚姑娘昨夜伺候爺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我麻木地扯開角,活人微死。
劉三:「相爺說,姑娘從前是做屠夫的,今日府上來了上好的豬頭,勞煩姑娘照看。」
「豬——頭?」
我想起剛進相府那天,李景問我是做什麼的。
我說:「殺。」
可「人」字還沒出口,就見他興地一拍大站起來。
「我就知道是殺牛的!」
「看你是手臂就知道是殺牛的嘛,城西的屠戶姑娘都很強壯。」
我目瞪口呆。
千方百計弄出的江湖中人份本用不上,對方就給我找好了職業。
到底誰才是別有所圖的殺手?
我著頭皮笑:「不,相爺,您誤會了,俺老楚是殺豬的。」
半個時辰后。
府上的大丫鬟小仆從都聚在我面前,爭著給我遞刀。
「聽聞楚姑娘殺豬技一流,快讓我們開開眼!」
于是。
我這個職業殺手拿著殺的刀利落殺豬。
李景大力鼓掌:「阿鷹真厲害,這刀功了得啊!」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彩,又看向府上歡喜喝彩的眾人,不可置信。
「都不害怕嗎?」
以前手上沾,師門上下人人都畏懼我。
見到我就避開,仿佛洪水猛。
總是竊竊私語。
「是那個院的人,替門主做見不得的骯臟事,比蛇蝎還毒,殺不眨眼的怪……」
「瞧見穿的披風沒?死人染紅的,洗都洗不掉,腥味沖天!」
相府這群人應該聯想到——
我殺豬快,殺也同樣利落,砍下他們的頭顱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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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聽了我的話,盯住我。
目犀利到我屏住呼吸。
半晌。
他一拍腦袋。
「啊,是本相疏忽!」
「你這麼小,即便殺豬也沒幾年,也會害怕,何況這麼些人看著……都散了都散了!」
我瞠目結舌。
我是問他害不害怕,他怎麼會覺得是我害怕?
李景不管不顧地拉起我沾滿鮮的手,往水盆去。
拿袖中干凈的金帕給我洗。
我下意識手:「相爺,這不合規矩……」
「規矩人定,你今日宰豬是功臣喔,洗個手怎麼了?」
李景洗得仔細。
在看到我手背疤痕時慢了一些。
過了一會。
他心滿意足地讓我看:「阿鷹,你的手現在干凈了。」
「……干凈了嗎?」
我喃喃失神,跌進他眸中。
他笑時眼底有一汪春水,桃花眼尾翹起的弧度漂亮。點頭時像傲的狐貍:「嗯!」
倏地。
心跳了一拍。
片刻的心沒有讓我忘記自己的任務,反而更加警惕。
幾日后。
我試探著問。
「相爺那日給民洗手,不好奇民手上為什麼有這麼多繭?」
他搖搖頭。
我并進一步涵:「相爺不好,想必也子虛弱未曾習武,不知道這繭……」
李景著我的手仔細看了一番看。
忽然,地抹起眼淚。
「本相弱不能自理,所以你又想殺頭豬燉給我養子嗎?阿鷹,你真是個好姑娘,對我真好!」
我震驚至極。
這是握短刀磨出的繭子,殺豬刀怎麼可能磨?
李景是真傻白甜!
此后,我放棄了偽造的江湖中人份,順著他的想法徹底裝起殺豬婦。
起初,還想要取得他信任后出其不意殺死他,不留下一點痕跡。
后面發現他對誰都信任,對我格外依賴。
甚至撒潑打滾向圣上求旨娶我為妻。
高聲嚷嚷著:
「陛下,像楚鷹這樣人心善的姑娘不多見了!」
「臣是個殘弱手無縛之力的文弱書生,只有強壯英武的楚鷹陪伴左右才能安心~」
圣上不堪其擾,一道圣旨扔下來。
平地炸驚雷。
第二天,滿京城傳的沸沸揚揚。
「驚!左丞相要娶個殺豬。到底是人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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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睹我真容的人從城東排到城西。
甚至比當年暗殺皇商后滿城出通緝令的搜捕效果還強。
我臉都丟盡了。
4
因這圣上下旨賜婚,時間越來越。
我不能再按從前的殺計劃循序漸進。
決定放棄追求什麼、雅觀,直接刀了李景。
卻遲遲沒找到機會。
午膳。
李景遣散仆從,只要我陪著,非說什麼「這是氛圍」。
眼睛還眨個不停。
「相爺眼睛筋?」
他氣迷糊了:「不解風!」
我看著四周空空,忽然靈一現,這可不是就是個除掉他的好時機?
于是乎。
我一把拔下頭上銀簪,迅速刺向他脖頸。
「呀!」
李景抱住我握著簪子的手,激得眼淚汪汪:「阿鷹用銀簪為我試毒,定是慘了我!」
侍衛忽然從窗外探進頭。
鬼鬼祟祟吃瓜。
我只能手腕一轉,把殺的簪子進飯里。低頭強歡笑,牙都要咬碎。
「相爺又如此輕易會看穿民心思,民,日后如何示人?」
侍衛們磕萌了。
「夫人真相爺,連驗飯都親力親為。」
我一口老差點噴出。
眼看著婚期近,幾次下手都沒能功,我也開始有些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