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重抄三遍錯題。」
「抄完之前，不許吃飯。」
我還跪著，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至卻已經回到桌邊，翻開了那本沾了油漬的錯題本，語氣清淡如水：
「等會我會再出幾道類似的題，測試你對錯題的掌握程度。」
說完，他轉進了廚房。
而我看著他的背影，腦袋上方緩緩一個巨大的，形的問號。
臥槽。
這人，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我……被服從測試了？
7.
江至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在廚房嘩嘩沖水。
仿佛剛才那個按我跪下、把卷子塞進我里的人不是他，而是某個失控幾分鐘的幻影。
我趴在桌上，繼續抄那堆錯題。
紙上的字一行行重疊，眼睛發酸，手腕也開始發疼。
像被綁在這一方小小的桌面上，彈不得。
時間像水，一點點滲進神經。
我開始神游。
思緒像韁的繩子，怎麼都拽不回來。
——要不逃吧？
公園也好，橋也好，哪怕蹲在大街上啃垃圾桶里的方便面碎。
也比在這里來得舒服。
我現在這樣到底算什麼啊。
他江至又憑什麼啊。
我從小被捧著長大，沒人敢我一手指頭。
他憑什麼讓我下跪，還讓我含……。
眼前忽然一晃，我筆一頓。
「公式寫反了。」
江至的聲音驟然響起，像一把鉤子，將我從漫天神游中拽回來。
我一震，背脊瞬間繃直。
「……」
我沒吭聲。
「專心點。」
「……知道了。」
他沒再多說，轉回廚房，過了片刻，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牛面，放在桌邊。
紅湯翻滾，香氣四溢，牛片切得整齊，連面也煮得恰到好。
一旁還放著一杯剛溫好的熱牛，杯壁浮著一層白霧。
我輕輕咽了口口水。
我側眼瞄了一眼江至。
他正坐在我對面，冷臉低頭，一頁一頁重新攤開那些被我弄臟的筆記。
能的，能補的補。
雙微抿，側臉致清冷。
然而表看上去只是像在修一件不值錢的玩意兒。
裝什麼裝！
耍什麼帥！
我咬牙瞪了他一眼，又下意識害怕而趕埋頭。
Advertisement
時間變得又冷又黏，在我上，有些不過來氣來。
不知道是因為太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思緒慢慢沉進了眼前的題目里。
原以為這些題需要費些腦力和時間。
可徹底靜下心來時，一道一道攻克完后，那碗牛面竟還有些許燙手。
大概是從漫長高中終于泄出一口氣的松弛。
我放下筆，端起面碗。
面湯還燙，紅亮的油花在湯面浮，牛的香味直往鼻腔鉆。
我夾起第一筷面，還沒口——
「叮咚。」
我作一頓。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在這安靜得像圖書館的房子里，格外刺耳。
我愣了一秒，還沒來得及反應，門鈴又響了第二聲。
江至的作也停了。
他站起，走到門邊，看了一眼貓眼，然后像是笑了，聲音極輕：
「真熱鬧啊。」
8.
我仍在茫然。
門打開的那一瞬，冷風灌了進來。
站在門外的，是顧廷。
穿著那件不合校規的敞口校服，雙手兜，神稔得像回了自己家——
只有對人對不屑到一定程度才會出現的表。
他目一轉，落在我手里的碗上。
眉梢一挑，笑得像看一場戲：
「呦，吃得次啊。」
「小沈念，不聲不響的，躲得這麼深。」
「就算想找人養你，至挑個有點檔次的吧。」
「這種住垃圾桶的貨也能包你，嘖，你這眼……」
我握筷子，指尖一，江至卻像是沒聽見。
他慢條斯理地替我續了一杯熱牛。
隨后才堪堪看向門口那位：
「說完了？」
顧廷挑眉，雙手兜，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樣。
「沒說完。」
「我是來接回家的。」
他說得順口自然。
「沈念，你爸現在是攤上事了，但我家沒變啊。」
「你以前怎麼過的，回去還怎麼過。」
我怔住，一時說不出話。
目瞥至江至，卻發現他的表已經不如剛開始冷靜，多了一層我讀不懂的緒。
他緩緩看向我，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顧廷徑直走到我跟前，指尖勾了勾我垂下的碎發，語氣帶著點偽裝過的溫：
Advertisement
「咱倆青梅竹馬，小時候你生病我還喂你喝過藥，現在你落難了，我能真看你在這兒抄題抄到眼睛紅？」
「跟我走唄？」
見我仍然沒有給出回應，顧廷終于有點裝不下去了。
他隨意地在椅子上一坐，長一翹，語氣恢復了十十的紈绔：
「說實話，我不知道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跟我回家，我好吃好喝供著你。」
「不你讀書，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當然，要是你沈大小姐想找人陪睡。」
他頓了頓，角一抹輕笑：
「我也不拒絕你。」
9.
「誰稀罕你陪睡，我嫌臟。」
面對顧廷從一進門就不加掩飾的挑釁和戲弄。
我終于忍不住厭煩，推了他一把。
顧廷卻沒生氣，他手指敲了敲桌沿，語氣松弛而輕巧：
「別直接拒絕我，念念。」
「這麼說吧，你要真下定決心從此想當好學生了，我可以給你請全國最好的教師團隊 1v1，每天高強度不重樣，包你學得想吐。」
「不想太辛苦的話，你甚至都不用高考，我馬上聯系人把你背景包裝一下，你隨時可以出國念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