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廷地了我的頭,「還好把你帶回來了,不然讓你留在這種人邊,讓我怎麼放心呢。」
我垂著眼,沒搭話。
顧廷是故意的嗎?
可余卻不控地落在那道越來越近的影上。
他走得不疾不徐,肩背拔,托盤里兩杯調好的烈酒沉穩地擺放著,指節修長,作利落。
江至停在我們面前。
他沒有看我,只是微微彎,眉眼看不出溫度:
「先生,您點的『法蘭西之吻』。」
他將另一杯酒放在我面前,我下意識手接過,不經意與他指尖相。
江至手指收回,托盤挾在臂彎,他直起,臉上沒一表。
顧廷端起酒杯輕抿一口,隨即冷笑:
「調的什麼垃圾。」
他將杯子「哐」一聲砸在桌上,酒四濺。
「調一杯拉莫斯金菲士。」
顧廷勾起角,「調不出來,馬上滾蛋。」
我心一沉,心知顧廷這是刻意要刁難人。
這種酒是出了名的刁鉆,不僅工序繁瑣,且需連搖十五分鐘,稍有差錯就前功盡棄。
江至沒什麼反應,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好的先生。」
他挽起袖口,消毒、備料。
他全程沉默,手臂線條繃,作細到極致,帶著一種幾近偏執的專注。
十分鐘過去,吧臺前早已圍滿了人。
不知誰第一個掏出手機,悄悄錄下了視頻。
他端起兩杯酒,重新走回我們桌前。
「拉莫斯金菲士,請慢用。」
我定眼一看,我面前的這杯酒,甚至夾了一朵憨的小白花。
我有些笨拙地雙手捧著酒杯,小啄米般輕輕抿了一口,隨即愣了。
沒酒?
我抬眼看向江至,他眼底雖仍舊一片漠然,
但我似乎能讀懂他看向我時的眸中那層淡淡的意味——
不準喝酒。
13.
反觀顧廷這邊,他一杯酒落肚,臉從不屑到微訝,最后有些不自然。
江至不知在他酒里下了什麼猛料,居然讓這個總是故作囂張的小癟三悶悶道:
「……再來一杯。」
然而此時的江至早已被圍觀的們一擁而上的圍著,嬉笑挑逗。
顧廷臉倏然一僵。
擺足了二世祖架勢,大聲朝著江至嚷嚷:
「喂!我不是說再來一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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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至只是抬手看了看表,角扯出一個禮貌而沒溫度的笑:
「抱歉,先生。」
「我下班時間到了。」
隨即轉頭對酒吧東家道:「這是我最后一天工作,已經跟主管協商好了,這些天承蒙您關照。」
那人一怔,想起了什麼似的,有些惋惜:
「哦,知道,你過段時間要出國參加個什麼競賽來著,要忙正事去了是吧。」
江至聞言點點頭,這次的目卻牢牢地釘在我上。
他回答得緩慢而堅定。
「嗯,正事。」
我被這目燙得雙頰微紅,多有點無地自容。
江至要忙正事去了。
那我現在這是算什麼?
跟在顧廷邊日日夜夜的紙醉金迷、華燈初上的嬉笑逢迎,全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這段時間,我他媽到底在做什麼?
14.
很快我就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高考前的第一次模考至關重要。
出績那天,我盯著手中的績單發呆。
離一本線有著幾十分的差距。
而這份差距,明明之前已經被江至完好細致地補上了。
而而江至的名字,依舊穩穩當當地寫在榜首位置,宛若天塹。
晚上回到顧廷家,我第一次沒躲進房間,而是坐在臺上看著遠天漸黯。
著績單,盯著那串刺眼的數字,指節漸漸收。
顧廷又甩著那串邁赫鑰匙吆喝,「走啊小念,帶你飆車去。」
我輕輕合上眼。
我腦海里浮現出江至的臉。
冷淡、克制,甚至吝嗇給予我一句好話。
可也是這個人,在我最低谷的時候,一次次掐住我墮落的脖頸,我往上爬。
十分鐘后,我還是劃開手機,猶豫著發了一條消息。
【江至,我想補課。】
其實我沒想過他會有回應。
以前我總以為他只是個有點皮囊勤工儉學的貧困好學生,僅此而已。
而實際上,他有保送清北的實力,有前途無量的未來。
哪怕是現在作為一個調酒師,幾個晚上賺的小費也足以與普通人朝九晚五一個月的工資相當。
沒有我這個累贅他只會更好。
可令我意外的是,短信發出去不過半分鐘,我的手機響起了通話鈴聲。
來電者——
江至。
15.
我下意識地攥手機,心跳一瞬間了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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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比腦子更快,我毫不猶豫地接聽了電話。
那頭的聲音低啞冷淡,「怎麼?」
我呼吸一窒,半響,才輕聲道:
「我這次模考考砸了……你,你能再教我一段時間嗎?」
沉默在耳邊拉長,像是針尖刮著骨頭,折磨得人神經發麻。
江至沒有立刻回應,隔著電波,我能聽見他扣筆蓋的聲音。
良久,他終于開口:
「你現在住顧廷家?」
我有些結:「對,但是有自己獨立的房間!」
說完又覺得自己有病。
解釋這個干嘛。
電話那頭的江至似乎冷笑了一聲,隨即淡淡道:
「補課可以。」
「不過現在況不一樣了。」
我一怔:「什麼意思。」
他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我時間不多,白天上課,傍晚競賽訓練,周末除外,晚上十點之后有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