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學堂時,大部分人都還沒來,看來昨夜大家都喝了很多。
周霽是為數不多坐在位置上的。
走近才發現——
書拿反了,也不知道在看什麼,一副很出神的樣子。
「周娘子?」我拿手在周霽面前晃晃。
視線也落在臉上。
細眉修長,不像普通子一樣用螺子黛修飾,似乎天生就有一對濃眉。鼻梁高,臉頰棱角分明,只是這樣的棱角。
對于子來說,有些剛了。
我又看向他握著書的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手上并沒有使勁兒,可手背有青筋顯現。
這雙手如今放下書,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被我一把捉住。
【秦笙今天好奇怪啊,怎麼這麼看著我?不會真記得吧!該死!】
【怎麼還不松手啊!】
【再不松手我就咬!】
我聽著周霽的心聲,突然浮現出一個荒謬的想法——
他該不會是哪家的小郎君吧?
8
這個想法一出來,我自己都嚇一跳,我連忙松開手,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都怪昨晚那個荒唐的夢境。
讓我分不清現實。
這半年多,周霽和我同住一舍,若是個男人,那名節早就毀了,哪里還有人家娶他?聽說家世尚好,若想讀書,大可以請了男先生上門教導。
何必來書院,冒著毀了名節的風險讀書?
我失笑。
又看了眼周霽,忍不住嘆實在得雌雄莫辨,若生為男子,也是人間極品。
我將這些詭異的念頭了下去。
正巧散學時。
家里來人給我遞了消息:「夫郎讓小的告訴大小姐,過幾天休沐了回家一趟,家里給你相了一房郎君呢。」
爹娘可有說是哪家郎君?」
侍搖頭:「夫郎只說大小姐回去就曉得了。」
我不扶額。
先前家里也給我相過幾個郎君,只不過我聽說后,去打聽了一下,發現一個比一個長得丑。
想到要讓這些丑東西給我生兒。
我心都涼了。
休沐也不肯回家相看,爹這回定是怕我再玩兒這一出,才瞞著我。
「曉得了。」
「告訴爹,后日休沐我會回家的。」
9
書院在鄉下,進城一趟不方便,所以大家會互相打聽誰休沐進城,互相帶一些書啊、筆墨紙硯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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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的消息,并沒有瞞著大家,甚至在回家當天,主問周霽。
「周娘子,你有需要帶的東西嗎,我看程錦們都要看時文,給你也帶一本?」
周霽目閃了閃,既沒接,也沒拒絕。
「你要回家了?」
我笑:「是啊,家里說讓我回去相夫郎,我都十六了,也該定下來了,總這樣也不是事。」
太久了。
對著周霽,都能生出,我真是禽不如啊!
面上古井無波,可是心里卻翻江倒海。
【怪不得打扮得這樣好看,是要回去相看人家啊,還什麼十六歲了,也該定下來了,這個年紀不好好讀書,凈想男人!】
【不對,我不是一直很討厭秦笙嗎?為什麼我現在這麼生氣?】
【要冷靜!】
周霽冷靜了半天,的手終于了。
「我和你一塊進城吧,許久不出去,都不知道要買些什麼。」
「你不同意?」
「你該不會怕小郎君相中我吧!」
我想了想,倒沒有什麼好不同意的,最重要的是,萬一相看了個丑的,娘爹嘮叨時,我能把周霽推出去。
看到沒!
兒不瞎,兒要長這樣的夫郎!
我和周霽各懷鬼胎地上了馬車,因為空間比宿舍還要狹小,視線不可避免地撞。
落在對方上。
【秦笙用的什麼香料,怎麼這麼香,呵,去見野男人打扮得這樣莊重。】
【該死!馬車里不風,害得我脖子里一直流汗!】
周霽的確有些奇怪,天漸漸熱了,大家都換上了輕薄料子和抹。
獨。
到現在還穿著高領長袍。
「這麼熱的天,周娘子穿這麼高的領子,不熱嗎?」
「馬車里沒有外人。」
「解了罷。」
10
周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不熱。」
犟種。
這樣堅定,我也不好意思上手的裳啊,只好看著領口被汗,約約映出間凸起。
那夜旖旎夢境,又一次閃過,依稀記得我曾俯,憐地吻過那一。
……
我突然有些臉紅。
不能再想了,我不過是個人,到了這個年紀邊一沒有夫郎,二沒有夫侍,對親近的人浮想聯翩也是正常的。
這次相看的郎君,只要不是丑得難以下咽。
便不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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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才知道,相看的郎君是羅家嫡長子,他先前跟著娘爹去任上,近來羅大人升遷回京,他也回來了。
相看的第一面是在我家花廳,爹對著小郎君笑得和善。
我則風塵仆仆地拜見爹。
「這是我家不爭氣的長阿笙,已經十六歲了,在白鷺書院讀書,去年中了舉,等著明年下場呢。
「阿笙,來見過羅家伯父、兄長。」
我依言上前,行禮,抬眼,見客。
撞進一雙溫潤眸中。
他生得不算好看,遠遠不如周霽那樣驚艷,難得的是上沉靜的氣質。
「秦大娘子好。」他說。
11
見過客后,我離開花廳,去換了常服,爹便笑,讓我不許躲懶。
領著羅去花園玩。
其實呢,這樣的說辭不過是給相看的男留點面子,若是相中自然是好,相不中也不會留下話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