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是個沉默的子,往往我開口說。
他默默聽著。
可能習慣了有個啞舍友,上他這樣話的郎君,我反而覺得舒服,只是忍不住拿他和周霽比。
雖然他長得沒有周霽好看,腰不像周霽那樣纖細。
更不像周霽那樣有文化。
但他是個男人。
我心想這次該定下來了,但人真的很不念叨,自打府就沒了人影的周霽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
換了裳,也是長袍,是我昔年留在家里的舊裳。
穿著短了一截。
胳出雪白胳膊。
「你們家小怎麼笨手笨腳的,上個茶把我裳都弄了,只得換一套。」
「你不介意吧?」
周霽坐在我邊,離我不過三四寸,隨手拿過我面前茶盞。
一飲而盡。
茶盞上兩枚口脂印層層又疊疊。
挑剔地打量著羅,看似天真又殘忍地打著手勢:
「這就是你相看的郎君嗎,好丑啊!」
「你不是要娶好看的?」
「他生得這個模樣,你不怕晚上看到他吐一地?我哥哥和我生得一模一樣,你不要。你娶他,我都替你委屈。」
這種時候,我突然慶幸周霽不會說話,若讓羅聽見……
太殘忍了。
我瞥了眼羅,他依舊是沉靜的模樣,上很有那大家夫的風范。
「羅郎,這是我同窗室友,正巧休沐一起回家。」
「周霽,不得無禮。」
我想把這件事按下去的,但周霽不知道什麼風。
瞪著我。
突然指尖蘸著茶水,在石桌上寫寫畫畫,留下一個字來——
丑。
12
和羅家郎君的這場相看,最后不歡而散,我和周霽大吵一架。
「你以為你是誰啊?」
「自以為是地干涉我的相看,我憑什麼娶你哥哥?仗著有張好臉,簡直無法無天了!你剛才那樣,對得起你讀的這些書嗎?」
周霽眼眶通紅,他飛快地比畫著,都快搖出殘影來了。
「我有撒謊嗎?」
「要找個好看、好生養的郎君不是你親口說的嗎?他難道有我長得好看嗎?你憑什麼不娶我哥……」
我氣到仰倒,憤怒地端起冷茶潑向周霽。
「冷靜了嗎?」
「我討厭壞脾氣的人,不論男。周霽,我已經忍你很久了,這里不是你家,容不得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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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周霽定定地站在我面前,淚珠在他眼眶里打轉。
他倔。
拼命眨眼睛,不讓淚落下來,他雙手握,猛地轉。
離開。
我深呼了一口氣,煩躁地踹了一腳石桌,看到小在花叢里鬼鬼祟祟地探頭。
「出來。」
「大小姐,剛才奴給那位小呃,郎君上茶,不小心打翻了茶盞,所以給他換了裳,他點名道姓要您的舊,但是沒有把他自己的裳帶走,現在要怎麼辦呢?」
我聽著暈暈乎乎的,什麼小郎君,家里唯一的男客就是羅啊。
「羅家的東西,著人送回羅家。」
小連連搖頭,「大小姐誤會了,奴說的不是羅家郎君,是您帶回家的小郎君。」
我帶回家的,周霽。
是郎君?
1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從家里出來的。
好像被爹拉住。
他張張合合,和我說了好幾句話,但我沒有聽,隨便點頭應付過去。當下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周霽。
這種時候,我才發現對他的了解得可憐。
僅僅知道他周霽。
葉縣人。
不知道他家里做什麼營生的,幾口人,甚至一起住了半年,連他是郎君都不知道,若非他急著打斷我相看。
疏忽了小在一旁伺候,那這個我一輩子也發現不了。
我騎馬在城里轉了好幾圈,茶樓酒肆都去找過了,全都沒有周霽的人影。我對他說了那麼重的話,他該不會出事了吧?
我無可抑制地想起他那些反常——
夜里洗漱是因為怕燭照出影子暴份;裝啞應該也不是聲音難聽,也是怕被人認出是男子。
被我視為春夢的夜呢?
是不是。
也真實地發生過。
日頭下去時,我才在河邊找到周霽,他穿著我那舊裳,看著好像不太想活了,我連忙沖上前。
「周霽!」
「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啊,從晌午找到現在,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啊?」
周霽渾酒氣,他用力甩開我的手。
「用不著……」
說完。
他自己都覺得不對,手閉,又打起手勢來。
我氣笑了:「會說話,就別裝了。」
「周郎。」
周霽被我一嚇,酒醒了一半,他睫上下飛,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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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退了一步。
「秦笙,你別瞎說,我……」
撲通——
周霽掉進河里了。
14
我了外裳,跳下河去救他,其實這河也不深,周霽看著也不像不識水。
那話怎麼說來著?
關心則。
周霽的裳因為落水打,全然在上,我圈住他的手臂,將他拉近我,而他掌心在我腰間。
不知道是想靠得更近些,還是想推開我。
【的看起來好,想親。】
【你怎麼這麼沒出息啊!這個書呆子不就是靠得近些嗎?不許起來!】
我笑了。
湊上前,在他上,又分開。
周霽抬起手,手指把我下輕輕摁一摁,旋即又親了上去,黏黏糊糊的,舌尖在我口里打了個溫的轉,聲音愈發有些啞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