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不害怕死亡，卻擔心還活著的人會走不出這個影。
也許當年他的爸媽也是這麼想的吧。
͏要是他們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不知道得有多難過。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該走出六歲的那個雨夜了。
為自己，也為了那些他的人。
顧爺爺做了一個祖宗都贊的決定。
他要讓顧斯尋轉到我們學校完高三的學業。
理由是待在我邊有利于恢復，而且還聯系上了本地一個口碑不錯的心理醫生。
毫不意外，我爸媽舉雙手贊，恨不得八抬大轎迎他門。
把我送到顧家后，他們就去自駕游了。
現在不知道在哪個竹林里搭了個賬篷。
我吐槽：「你們在這演《陋室銘》？」
視頻里，我爸角微勾，顯然心不錯。
「你懂什麼，無竹之耳，很不錯。」
我：？？？
覺被罵了又沒證據。
11
姜祈和顧斯尋同一天出院。
滿臉不爽，一瘸一拐又氣勢洶洶地把我開。
「起開，我倒是要看看這個小三長什麼樣，讓你這麼魂牽夢縈！」
門打開，四目相對。
顧斯尋禮貌地朝點點頭。
拐杖掉落在地，這才如夢初醒，和藹地笑道：
「你就是我們小語經常跟我提起的娃娃親小老公啊，哎喲，簡直郎才貌金玉佳偶天天生一對宛如璧人......」
我湊到他耳邊：「你什麼時候變婆了？」
瞪我一眼。
「你也沒告訴我他這麼帥啊！行吧，只有長這樣才能包辦婚姻。」
「記得幫我介紹他表哥表弟堂哥堂弟小叔叔小舅舅......」
差點忘了，這貨比我更控。
正式開學第一天，我們班門口多了許多圍觀的顧斯尋的人。
我占有上涌，往他臉上糊了本書。
「看什麼看！」
跟我玩得比較好的幾個人順勢走過來。
「季語，聽說顧斯尋是你訂過娃娃親的小老公？」
我詫異道：「你怎麼知道的？」
「全校都知道了啊！」
我打開手機刷到表白墻的帖子。
原來是又有人給我寫書，底下有條評論：
【別白費工夫了，人家的娃娃親小老公都轉學過來了嗚嗚嗚。】
【樓上，你怎麼知道？】
【我去京市某茶店兼職偶遇他們，季語親口告訴我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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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他說的啊。
我抬頭，非常自豪肯定地回答他們。
「沒錯！」
班里一下炸開了鍋。
有人竊竊私語：「某種程度上，他倆確實互補的，一個安靜，一個話癆，而且值都很高，我淺吃一口先。」
「那我也吃一口。」
......
沒錯，顧斯尋已經開始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了！
顧爺爺還讓班主任把他安排我的同桌。
這下真是綁死了。
我偏頭看他，發現這人裝作認真看書的模樣，實則臉紅得能冒煙。
上回管家說他吃醋。
我給我媽打電話請教他到底在吃什麼醋。
兩人合計了一晚上，才搞清楚他居然在吃一個路人的醋。
這跟我爸吃兒的醋有什麼區別！
于是我繼續請教：「那你之前是怎麼懲罰無理取鬧的爸爸的？我覺得很有用，能教教我嗎？」
我媽沉默了一會，啪地掛斷了電話。
12
我了顧斯尋，決定一次跟顧斯尋說清楚。
「你看到了，我沒給他聯系方式，也不會跟他去登山，更不會跟他一起看電影，這些事我只會跟你和姜祈做，因為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是我唯一的鐘子期。」
「但是我希你下次有話直接說，大大方方的，行嗎？」
他紅著臉點頭，拿筆在草稿上寫了一行字。
【我現在想牽你的手，可以嗎？】
多大事啊。
我把手過去：「喏，牽吧。」
顧斯尋的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掌心的干燥溫暖，有一瞬間心臟像是竄過一陣細微的電流。
麻麻的。
我下意識扣了他的手。
顧斯尋長睫輕，結滾了滾，偏頭看向窗外。
然后保持這個作僵了許久。
我有些好奇：「你看什麼這麼迷？」
「風，景。」
我湊過去，明明是平平無奇的場。
轉頭看向他，誠實道：「可你比風景好看。」
顧斯尋抑制不住地角上揚。
他握了我的手，一字一頓。
「我、喜、歡、你。」
我微微一愣，又見他在草稿紙上寫：
【其實，我不再抗拒治療的另一個原因是，我想親口對你說出這句話。】
微風拂過，視線匯。
這一幕被拿著相機的姜祈拍了下來。
了我們的第一張合照。
高三這一年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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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高強度的話療下，顧斯尋每天開口的次數越來越多。
畢業那天，顧爺爺打來視頻電話。
我非常興地拉著生無可的顧斯尋。
「小老公，快，給爺爺展示一段，我先！」
我清了清嗓：「誰~是~我~的~新~郞~別再讓我東張西，別再讓我天天猜想，誰是我的新郎，接——」
顧斯尋死死閉著眼：「我是你的新郎」
「誰是我的新郎？！」
「我是你的新郎！！！」
合唱：「哎哎哎~」
管家紅著眼鼓掌：「季小姐，你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讓爺開口說話的孩！」
顧爺爺高興得紅滿面，連道三個好。
「這歌詞不錯，既然這樣，你們出國前時候把婚訂了吧！」
13
這當然只是個玩笑話。
現在訂婚還是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