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著一個冷臉嬤嬤。
云雀被他們扔在地上,滿臉污,掙扎著爬起,恨恨指著我。
「是!是!都是給我的,才是要陷害貴妃娘娘的賤人!」
我站在廊下,祁時白索著爬出來。
氣弱卻強地開口:「父皇有令,落梧宮不許隨便闖,你們怎麼敢來放肆。」
白衫混著泥濘,脊背卻直,護在我前,像座快要坍塌的假山。
我扶住他的肩,下自己的外衫裹在他上。
「殿下,照顧好自己。」
冷臉嬤嬤上前,冷笑一聲。
一把推開祁時白,抓住我的襟甩到廊外,兩名侍衛登時將刀架在我脖子上。
「您還活著吶?這三年不見,奴婢還想來看看是不是要給您收尸呢。」
「如今娘娘遇難,是你邊的丫頭要陷害,奴婢好心勸您還是自己找個墻撞死,總比也落得個凌遲來得痛快。」
說完,把我也捆了起來,只是目落在我臉上時詫異一瞬,手抓了把黃泥糊在我臉上。
「長狐樣子,難怪在這活死人宮里都不老實,別妄想這樣見到皇上。」
我和云雀被捆在一起,一路拖行到貴妃宮殿。
裳被宮道磨破見,暴出的布滿傷痕污,混著污水石子。
云雀疼得渾打,著氣,在我耳邊恨恨道。
「賤人,你知道我娘是誰嗎?敢害我,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我當然知道。
娘云上青,三年前宮,貴妃邊得力的香師。
擅制各種奇香。
最奇的一種香名為涅槃,人若染,只要一蓖麻油,就會莫名起火,水都無法撲滅。
人被灼燒痛苦掙扎,仿佛浴火凰舞。
故名,涅槃。
三年前,一瓶涅槃,一場大火,十一條人命。
是云上青給皇帝和貴妃的投名狀。
只可惜,不在宮中。
我才要費這麼大心思,好把們都搜羅到一起。
7
貴妃躺在床上,只能看見側臉。
很,我在心里默默勾勒。
皇帝坐在貴妃床邊,一眾太醫砰砰磕頭:「陛下請恕老臣無能。」
見我和云雀被丟進來,為首的好像找到救命稻草,指著我就開始罵。
「賤婢還不快招來,給娘娘下了什麼絕世奇毒,我等竟都解不開也查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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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什麼絕世奇毒,不過是馬蘭香催發水汽淤滯經絡。
很簡單的脈象,他們查出簡單,可想解開就難了。
在薛府時,薛尚書說過。
宮里的太醫只求治不死自己罷了。
在這宮里要學的從來不是高深的醫本事,而是揣度人心人。
知病不解,是大罪。
不知病因,頂多是無能。
我膝行上前,把云雀找我要香的前后因果講了個明白。
云雀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沒想到我這麼坦誠說出香是我給的。
「馬蘭香遇水氣尋常人無事,可若有孕在,自然會因經絡淤滯而昏厥,奴婢提醒過云雀姐姐……」
「沒有!陛下沒說,陛下,奴婢無心之失啊。」云雀哭喊著打斷我,上前求饒。
急了,也怕了。
可皇帝一個眼神都沒看過來,只看著貴妃。
邊上老太監立刻上前捂住云雀的,滿殿變回寂靜。
「說的可對?」皇帝看向太醫。
為首的老太醫巍巍上前,猶豫半刻。
「陛下,娘娘確實經絡淤堵,有熱瘀滯之相。」
「只是這水汽來得蹊蹺,臣等不敢妄言。」
皇帝方才緩緩開口:「誰能救貴妃,朕便免這一罪。」
若是尋常人,支個艾爐,把人著放進去也就罷了。
可這是貴妃,誰敢說讓貴妃赤進大罐子里烤。
太醫不敢講,云雀也不敢。
可還有一個法子,既然想不到,我就來提醒。
「陛下,讓五臟經絡燃起來,耗盡水汽,那便可解……」
比如,涅槃。
「陛下!奴婢有解!」云雀打斷我,眼睛晶亮地抬起頭:「奴婢家傳有種香涅……」
又猛地止住話頭。
涅槃毒香,給貴妃用毒,才是真的不要命。
可我不會給機會再猶豫了。
我湊過去,用只有能聽見的聲音提醒。
「你是不是想說傳聞中的涅槃?那種香多稀有呀,據說用香后沒有異常,到蓖麻油,就會立刻周起火,這種東西,你怎麼可能有。」
眸一,我接著提高聲音。
「云雀姐姐,不要為了罪編造,沒有就沒有,死個痛快我們黃泉路上一起作伴也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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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皇帝眉眼染上不耐,揮手要人拖我們下去。
云雀猛地直起子,豁出去般開口:「奴婢家傳香,涅白,請陛下傳奴婢母親進宮,讓帶著家傳香一起進來,定可治好娘娘。」
說完,又小心翼翼看了眼貴妃的梳妝臺,似是確認了什麼,長出一口氣。
貴妃梳妝臺上擺著兩瓶發油。
一瓶桂花油,一瓶龍腦香油。
都不是蓖麻油。
可忘了,邊上還有一個小瓷瓶。
是從我那里拿走的香發油,一早就拿來了討好貴妃。
而那混合著香的油,就是蓖麻油。
8
云上青跟云雀長得很像,但眼角比云雀多了鷙和野心。
我看著,在心里默默勾勒的廓,要記住的樣子。
跪在皇帝面前到我的目,冷眼神掃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