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祁時白雙目清明，利落地解開我上的繩索。
我沒有驚喜，只有不解。
「我……不是故意瞞你的，你別這樣看著我。」
祁時白對上我的目，有些閃爍。
我收回眼神，自嘲地笑笑：「殿下做事自有道理，沒必要跟我一個卑賤宮解釋。」
「我只是沒想到，您會這樣來救我。」
沒猜到，他會在大雨中，只著白衫一路踉蹌過來，被雨澆了還會救我。
他沉默半晌，似乎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外面闖進來一隊侍衛，為首的竟然是宮時我收買的那個嬤嬤。
只是現在著的是大侍衛營服，腰牌上刻著一朵雪蓮花押。
恭敬跪在祁時白面前，捧著一套明黃龍袍。
「事發突然，薛大人也命屬下來請您快些去前朝議事。」
祁時白收回想攬住我的手：「會落梧宮等我好嗎？想聽你講完那個狐鼠的故事。」
我笑了，應了聲好。
這是他給我的答案。
他走后，薛站起，上下打量我半晌。
「下手如此莽撞，竟然這麼簡單就功了。真不知道你是運氣好，還是會演會裝。」
我乖巧地笑笑，沒有應答。
不是我莽撞簡單，是他們這些居高位的人太過自大。
他們自認權力中心，而我這樣的人，只是一只豢養的老鼠。
乖或者不乖，都是他們看不上的老鼠。
他們會防著人，卻沒有人會相信，老鼠能殺。
薛笑著擺擺手：「罷了，會裝也好，運氣好也罷，了事就有功。你命不該絕，薛大人會準許你出宮回家安度余生的。」」
在家鄉，安度余生。
這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子，卻是我的獎勵。
是我全家被滅，拼死復仇后，得到的獎勵。
我繼續笑著。
我已經習慣用笑容掩蓋心中的恨意和不屑。
「多謝薛大人，等我手刃所有仇人，就離開這里。」
薛挑了挑眉，輕笑一聲：「是了，那云上青母還活著，放心，你的仇人，都會讓你親手置的。」
「好啊，等大仇得報，我會離開的。」我笑著，目送轉離開，腰牌那朵悉的花押一晃一晃，消失在宮道上依然殘存的煙霧中。
三年前那場大火中，為首那個侍衛，也是這樣晃著雪蓮花押的腰牌，笑著倒下第一桶蓖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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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回到落梧宮。
那只總是躲在角落等待玉米片的小老鼠，正在墻角力刨著坑。
我拉開雜草，才發現這里原本是有老鼠可以進出的，只是被堵住了。
我一點一點地拔這里所有雜草，又發現了好幾個小。
只是無一例外，都被堵得嚴實。
小老鼠不怕我，繼續刨著坑。
我拿出祁時白平時喂它的玉米片丟過去，可它也并不來吃，一門心思地刨。
它一直知道，這里不是能飽餐玉米片的安樂窩。
是困住它的牢籠。
它也知道，玉米片不是獎勵，是想要利用它的餌。
我坐在廊下，看著它一刻不停，等到夕落下，最后一抹殘紅也消失在宮墻之上。
墻角終于出一個著的小。
小老鼠回頭看了我一眼，頭也不回地鉆了出去。
下一秒，宮門被推開，祁時白拎著逃出去的小老鼠走了進來。
「小鼠不乖呢。」他輕輕笑著，輕輕住小老鼠的一只腳。
小老鼠尖銳一，那只腳耷拉下來，已經斷了。
祁時白把他放在空竹筐里，用一只明黃錦帕了手，大步向我走來。
「你很乖呢，還在這里等我。」
他后十幾個宮拎著食盒進來，在殿桌上擺好，又悄悄退了下去。
「都是膳房新做的，沒有泥，也不是酸的，以后我們都不會肚子了。」
他雙目晶亮，周再無那抹破碎。
明黃龍袍裹著的不再是雪山，而是毫不掩飾峭壁的陡峰。
「明日，朕就正式登基了，你有什麼想要的，朕都會答應你。」
他笑著看我，眸中有些期待。
「奴婢進宮，一為報恩，二為報仇，恩已報，還有仇。」
祁時白垂了垂眼，似是對我的答案有些失，但還是擺擺手。
「好，明日朕讓人送你去地牢，云上青母，你來懲治。」
「待你報完仇，再來告訴朕，還有什麼想要的。」
膳房做的飯食很香。
祁時白吃得很開心，自顧自給我講起他被關這幾年的事。
元皇后與皇帝是青梅竹馬。
可就在貴妃宮那年，兩人就開始破裂。
貴妃第一個孩子生下來第二日，就不知為何渾青紫，眼球被挖，死在湖里。
可那日路過湖的只有祁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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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護祁時白，元皇后以死謝罪。
而祁時白被貴妃下了毒。
失去了五。
雙也被人打傷。
「若非舅舅從民間找到了奇藥醫治，不然只怕都等不到今日了。」
「可這麼多年在宮里，照顧我的宮不，不會欺我眼瞎，還肯真的悉心照顧我的，只你一人。」
他一杯又一杯悶下酒，眼睛逐漸迷離。
「你上次的故事還沒有講完，等明日，明日再給朕講。」
「明日不行，就后日……」
「多陪朕，幾日……」
他囁嚅著，徹底昏睡過去。
12
我徹夜未眠，第二日一早就去了地牢。
云上青和云雀被關在最深的地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