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通道狹窄矮小,墻壁都是凸起的石刺。
爬上來時上都是痕,雙目被晃得睜不開。
云上青把云雀摟在懷里,努力睜眼看著四周。
看到我時,滿眼都是恨意,目落在我上嶄新的時卻噤了聲。
云上青,真的很識時務。
當初,也是這麼識時務地害死我爹娘吧。
我命人抬上一個巨大的銅盤,云上青和云雀被放在上面。
下面架起炭火,火焰一寸一寸將銅盤染得通紅。
我站在邊上,對上他們恨意的目。
緩緩開口:「你們可以走,也可以踩在另一個人上,只烤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要麼一起撐住,明日繼續,誰要撐不住跳下來可以活,但另一個就要在上面一直到燒死。」
云上青和云雀臉一變,看著近在咫尺的地面,誰都不敢往下跳。
直到銅盤中間開始變得通紅,云雀先撐不住,咬著踩在了云上青的小上。
云上青被踩倒,小「滋啦」一聲,卻又不忍推開云雀。
開始哀嚎咒罵,沒多久,又開始哭著求饒。
「你以為……你真的復仇了嗎,你以為……當初是我想殺他們嗎?」
「我們無冤無仇,我只是……只是把他們的香里加了胡椒,想讓他們出丑退出……僅此而已。」
「這哪里是什麼死罪,打幾板子扔出宮也就罷了。」
「可你那爹娘,出宮的路走了一半,又……又回來了,也不知道哪兒認識的嬤嬤,跟他們說貴妃的貓最喜歡檸檬草,他們還……還真信了。」
「那貓最怕的就是檸檬草……遇到一個嬤嬤帶著炭盆路過,瞬間被燒焦了一撮。」
「貴妃不悅……我,我自然要為貴妃做事。」
「要說你還該謝我,若不是我,你連你爹娘最后一面都看不到,早就在宮里,就,就死了!」
「你爹娘為了你,我又何嘗不是為了我自己的兒!」
「現在的你,跟當初的我有什麼區別,都是討好那些手握權柄的劊子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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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哭腔越來越微弱。
「我愿意償命,你放過……放過云雀,跟你一樣大,都是無辜的……」
「你放了,給我個痛快吧……」
我蹲下來,看著半張臉都在銅板上,痛得無力呼吸。
而云雀坐在上,臉上滿是疚和驚慌,卻一點不敢挪。
我出邊上侍衛的劍,刺穿了云雀和云上青的膛。
「無辜,我的哥哥、嫂嫂,還有襁褓中的弟弟、侄兒,就不無辜了嗎?」
我扔下劍,轉卻看到了祁時白。
他眸鷙地看著云上青,卻在看到我時瞬間斂了回去,變回清澈。
13
祁時白牽著我,一路回到落梧宮。
路上宮侍衛看到,都連忙轉過去。
薛也只是目猶疑,垂頭退后。
落梧宮里已經被收拾整齊,恢復了傳說中的富麗堂皇。
「今日開心一些嗎?」他垂頭看向我。
「又死了兩個仇人,自然開心一些。」我笑著回應他。
「那你現在,會想要離開這里嗎?」
我搖頭。
他微微俯下,目深深帶著探尋和不安。
想確認我的眼神是否認真。
他多慮了,我自然是認真的。
我說過,等到大仇得報,才會離開。
我的仇人,還有三個呢。
晚膳依舊很盛。
「你上次說的狐鼠很可,朕想派人去那里抓幾只過來給你取樂可好?」
他目晶亮,似是清澈山泉,從未藏著什麼深淵。
我起為他倒一杯酒,遞到他邊。
「陛下,你知道狐鼠為什麼咬傷獵人之后不繼續咬死,也不會跑嗎?」
「因為他們的家人曾被獵人殺,活下來的狐鼠知道,獵人的后還有別的獵人同伴。」
「咬傷的獵人,就是他們的餌,他們的獵,就是后面繼續出現的獵人同伴。」
「等到獵人的同伴趕到,他們只會先搶救傷的獵人,不會先抓狐鼠,而狐鼠就會繼續咬傷新來的獵人。」
「直到,這一伙獵人,全部被咬傷倒地,眼睜睜地躺在原地等死。」
我一邊說,一邊給祁時白灌酒。
他的目也漸漸迷離。
直到最后,雙目徹底失焦,只癡迷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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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酒杯,斂了笑。
「你知道為什麼獵人會輸給狐鼠嗎?因為他們自大,他們把狐鼠當低端的寵,對獵人而言,贏了只是多一個漂亮的獵,并不要,可對狐鼠來說,為了自己的命和家人的仇,必須贏。」
我出手描摹他的臉,一枚香囊順著我的袖口掉出來,一抹幽香飄散,祁時白眸更加朦朧。
此香名喚徹骨,從我們第一次見,我就帶著了。
從我第一次為他合攏衫,這香味就一直縈繞著他。
他日漸對我心,也不過是聞著香味,催腸罷了。
只要香氣在,他只會越來越沉迷于我。
而我喂給他的那口酒,是最后的藥引。
服下酒,從今以后,他還是他,只是會永遠聽我的話。
我彎下腰,俯在他耳邊:「我最喜歡的禮,是薛尚書和薛的人頭,祁時白,用這個來討我歡心吧。」
14
第二日午時,薛尚書的人頭已經在菜市口落下。
罪名是家中豢養十萬兵馬,意圖謀反。
滿朝嘩然,卻更加不敢忤逆這個新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