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已經過去的這十幾年一樣,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我。
紀回哥哥問了句:「還有別的事嗎?」
我爸說道:「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要出差,生活費打你卡里。」
他媽媽也對我說道:「我也不在本地,有事自己理吧。」
紀回應了一句好,然后起開始收拾碗筷。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里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滋味。
可能是從來沒有被選擇過,我也并沒有覺到多失落和難堪。
只是有一點點費解,爸爸為什麼寧愿要一個有可能不是他的孩子,也不肯正眼瞧瞧我呢?
難道說他們其實做了個親子鑒定了?
洗碗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問了紀回:「哥,你是咱爸的親兒子嗎?」
他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了句:「有時候我還想我是的。」
我把最后一個碗放在碗架上,特別正經地對他說道:「我也想你是,這樣你就是我親哥了。」
我難得見他笑了。
然后他宛如天籟般的聲音響起:「我本來就是。」
11、
兩個大人這次出門有點久。
過了大概一個月,我給我爸發信息問他要生活費。
他只回了我一句:「問你媽要,你現在不歸我管。」
可我給紀回媽媽發的短信,從來沒回過。
有一次沒辦法我給打了電話,在電話里大聲地質問我。
「沒有搞錯吧?誰跟你有緣關系你管誰要錢,我不過就是占個名頭,不會還賴上我了吧。」
說了好些尖酸刻薄的話。
我忽然明白,跟我爸看似和平的分手下其實波濤暗涌,不然不必對我惡語相向。
那天正上著晚自習呢,我手機里忽然收到了一條短信。
紀回給我打錢了!
我看著這一條短信的上方,是余額還剩四塊五的通知。
接著紀回的信息進來了。
「沒錢了吧?我估著你上不超過十塊錢了,趕翹了晚自習給你打錢。」
「你怎麼這麼厲害?你哪里來的錢?我爸爸給你生活費了嗎?」
他過了一會才回我:「我收到了兩份,應該是有一個人打錯了。」
哦,不過是又一次沒有被選擇罷了。
頃刻間又有信息進來,還是紀回:「言言放心,只要我有一塊錢,你就有五錢花。」
Advertisement
我笑出了聲,手在飛快地按著鍵盤:「咱們就非得這麼窮嗎?你就不能有個一百萬分我五十萬嗎?」
他特別一本正經地回我:「聽說我們學校今年的高考狀元獎勵了五十萬,三年后如果我拿到了,我就分你二十五萬。」
我忽然就釋然了。
那種沒有被選擇的失落,瞬間就被填平。
過去的這些年,我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被別人丟下,然后被哥哥撈起。
12、
高中的生活忙碌又艱苦。
在紀回的堅持下,我們每個周末都一起回家。
他會下廚給我做飯,以勞我寡淡了一個星期的胃。
我們附中的食堂以難吃著稱,味道不怎麼樣,也沒什麼油水。
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看他的手機,玩游戲的時候不小心進了收件箱。
我看到他分別給我爸爸和他媽媽發了信息,告訴對方他們轉錯了生活費。
這信息距離他發送已經大半年,我仍然沒有收到任何一筆生活費。
再往下一翻,我手一頓,有人給我哥發了告白短信。
嚯,居然還是個小太妹。
「紀回,我是三班的陸雯雯,最近你桌肚里的牛是我放的。聽說你一直都沒有喝,是不是因為不知道是我送的?」
「為什麼不回我信息?是沒看到嗎?手機號應該沒錯吧,我用它搜到了你的微信號。」
「不會這麼沒種吧,連信息都不敢回。」
「你竟然這麼對我?那看來我干哥哥是要找你談談了,他本來討厭你的,說你裝得很。」
「是我一直在他面前說你好話,他才決定放你一馬的。」
「喂!紀回!回信息!明早你等著!」
信息是已讀的,我哥看見了,但是沒搭理。
這點很符合他的人設。
他做飯一向很快,一個小時不到,三菜一湯就做完了。
我依舊維持我狼吞虎咽的特,風卷殘云般地吃完了飯。
我小心翼翼地問了句:「你們學校有黑社會嗎?」
他朝我翻了個白眼:「古仔看多了吧?我就說你遲早會把腦子看壞。」
13、
紀回的學校比我遠很多。
所以如果回來的話,第二天一早他就得走。
我在睡夢中被驚醒,發現是我的鬧鐘響了。
我趕忙起來朝樓下去,紀回已經走到小區門口了。
我匆匆忙忙爬起來,三分鐘洗漱完畢,拿著紀回放在桌上的早餐就跑了出去。
Advertisement
這還是我第一次跟蹤人,有點張。
我以為我哥是乘公車或者打車回去,沒想到他全程跑步。
整整八公里,我騎共單車都蹬得有點絕。
他跟個沒事人似的快步向前。
眼看就要到學校了,這共單車的鏈條突然掉了。
我蹲下來捯飭了一會兒,再一抬頭紀回人就不見了。
我朝不遠看過去,學校的門是開著的,但一眼去,并沒有看到一個學生走進去。
我趕把車扔在一邊,跑到門衛室向那個大爺打聽:「爺爺,剛剛有學生進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