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為當家主母，這麼做也無可厚非，外面的人頂多就是唾沫星子淹了我，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著沒什麼大不了。
嚶嚶啜泣，眨眼的工夫，已是滿臉淚痕。
徐世坤心疼壞了：
「衛氏！我原是看你出清流，又重重義顧念大局，才娶你做續弦，不料你竟是個心機深沉、煽家宅不寧的妒婦！」
不容我分辯一句，徐世坤斷定此事是我蓄意所為。
這話屬實沒錯。
但他手指著我的鼻尖，氣急敗壞討伐我。
字字不離我只顧自己一時爽快，全不計較旁人利益得失。
倒讓我直想發笑。
利益？
誰的利益？
得失？
又是誰的得失？
他怎麼不說說，但凡宣揚出去的，有哪個字不是事實？
他其名曰是為柳如眉鳴不平，實則更在乎的還是自己的羽翼罷了。
那我豈能坐看他對如此不忠貞。
沸水一澆，茶葉無措撞。
我端起冒著熱氣的沁脾新茶，門外候著的婆子得了我的眼，沖上堂來。
不用我多費一句口舌，們將前因后果回稟得一五一十：
「夫人不想讓姨娘見世面，那也是好意，但姨娘心高氣傲，自己不愿拘在這宅子里，我們就只能照章辦事。」
最后這句，是點睛之筆，恰到好。
不愿拘在這宅子里。
難不，還想招蜂引蝶？
柳如眉當即慘戚戚地跪下，大喊冤枉，都是我栽贓陷害。
可婆子們接著拿出來賄賂人的釵環，一水攤在徐世坤面前。
無一不是他親手挑選，花大價錢買來，討歡心的。
孰是孰非，不辯自明。
柳如眉就算說破了大天來，也無濟于事。
「人這下知道，到底是誰，在讓家宅不寧了？」
我拿出一貫的耿介勁兒，磕落茶盞。
余掃到徐世坤的目盼向這里，垂下眼瞼，遮住淚意，不自控地甕起下頜。
確保在他看來，定然是一副滿腹委屈又不肯輕易言說的要強模樣。
正如初見時，我滿瘡痍，被世事摔打得無完，仍一口一念著「不苦」。
他立刻心懷愧疚：
「是我錯怪了。」
「柳氏進門，我知你心頭不快，你百般忍，卻仗著我的縱不分尊卑，自明日起，我便讓晨昏定省，你該罰罰，該罵罵。」
Advertisement
雙手握，他似是回味起幾分新婚時的癡纏。
薄冷的眸掀出些許暖意：
「你放心，如今，不過就是一個隨手可發買的妾室，你是我的正妻，沒有人能越過你。」
「發買？妾室？」
極致蔑然的字眼，刺痛了柳如眉骨子里的驕傲。
易地而。
若我是是為重燃舊而來，又怎能忍心上人這般侮辱。
狼狽墜在地上，扯住徐世坤的錦袍死死追問，卻見他依舊拂袖甩臉，似要坐實了并非只是說說而已的派頭。
憤之下，生了狠勁：
「好，如若有一天，你真要發賣了我，那不如讓我現在就此死了去！」
音未落。
決絕咬牙，縱一撲，頂頭撞向擎梁立柱。
咚的一聲巨響。
跌落在地，額上駭人的，登時淌了下來。
霎時襯得那張姣若云霞的臉蛋如謫仙一般，破碎易逝。
「如眉！快！快請大夫！」
便是再氣惱丟損面的徐世坤，也早已將那些氣，拋到九霄云外。
他抱起在懷里，驚惶不已。
尤其柳如眉用僅剩的氣力抬起手。
染的指尖，依不舍地剮在他臉上，極難息著同他道來心里話：
「我知道我從前被人蒙騙，實在對不起你，但我隨你回來，的的確確是放不下你。」
「我曉戶于外，真的只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我還著你罷了。若坤郎嫌棄我玷污了徐家門楣，我們來生再見……如眉以死謝罪。」
柳如眉沒將我放在眼里。
很清楚，擋在和徐世坤之間的隔閡，是用一樁救命之恩也磨滅不掉的荒唐事。
如此，以自己的命加碼做賭注。
賭徐世坤的良善，賭他對的舊。
很幸運，賭贏了。
生死面前，徐世坤再無理智。
死死摟在懷里，孩子一般涕淚橫流，嘶吼起：
「我不要來生再見！如眉，你放不下我，我又何嘗能放得下你！」
8
心里撐著氣的人，哪能容易香消玉殞。
早就醒了，卻裝模昏睡著，讓徐世坤愧守在床前三天三夜，才巍巍地睜開眼。
我給了大夫三倍的診金，陪著演戲。
然而我前腳剛把徐世坤勸走休整一番。
后腳，便忍不住沖我耀武揚威：
「姐姐再賢惠再也白搭，從今往后，只有我，才是坤郎的心頭了。」
Advertisement
我毫不疑說這話是真非假。
因為我費勁拉兜這麼大個圈子，做下這種局面，要的就是他徐世坤深種，不理俗務啊。
昨日已有不管事拿著賬目上門，請他定奪。
佳人生死未卜，心被磋磨得傷痕累累。
本就疲力竭，他哪還能撇出神，去管這種銀白之。
我剛剛支起場面，幫著他應付一二。
他立馬夸我不愧主母風范，有掌家理事的能力，也有守門護宅的格局：
「如眉是比不上你的，從來弱不能自理，最是離不開我，需我多憐一些，你千萬別跟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