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我就說!哪來的什麼「桀」紋?!
「還有更離譜的呢。」
我說:「我不信,怎麼可能更離譜。」
上頭地說有的,傳聞國師給我批的命,被太史令記下——
【三十歲前必登九五,登位日流河,六親牌位盡焚于太廟。】
翠桃說完就被自己嚇到了。
看的樣子恨不得打爛自己的。
我哈哈大笑:「果然很離譜。」
跟著傻笑:「就,就是嘛。殿下明明很和善……」
和善得甚至都覺得我過分弱了。
我話鋒一轉:「不過你說的,最起碼一半,確有其事。」
翠桃瞳孔地震。
我笑笑:「你吃,我慢慢跟你說。」
9.
批命、抓周的事,都是真的。
年時,我也確實與眾不同,到嚷嚷「以后要當皇帝」。
于是……
當年,母后被賜死,留下我們兄妹三個。
太子皇兄被廢,但他認了貴妃做母親,保下了自己。
皇姐要和親,不但被赦免,還加封了。
只有我也被賜死了。
他們說——
「小公主暴戾,嗜極深,斷不可留。」
10.
我都還記得呢。
當時,宮用沾了藥的巾子捂我,旁邊還有太監在宣讀圣旨。
「朕心不忍……但此……斷不可留。」
斷不可留汝爹!
我一個十三歲的公主,這麼可怕的嗎?!
事實證明,是的。
他們快嚇死了。
是皇姐提刀闖進來,背上我逃出宮。
後來我在城外清醒過來,眼前卻是我皇兄。
他說:「以后我和阿姊都不會再管你了。你能活活,不能活就死吧。」
然后扭頭就走。
都上了馬車了,突然掀開簾子對我說:「如果你僥幸活下來了,聽說了皇兄登基的喜訊,也千萬不要來認親。皇位,傳給狗都不傳給你。」
我想追上他。
可惜兩跑不過車轱轆,沒追上。
11.
此時。
我托著腮:「那時候真的,覺得十分冤枉。」
那年我才十三歲,勤勉用功,連宮門都沒出去過啊。
翠桃聽了,就道:「臣在京中也曾聽過,公主年時,無論經書禮易還是兵法騎,都是第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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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是的,小時候我也很得意。」
當年真是趾高氣揚啊,總覺得自己能為人所不能為之事。
年之志,易乾坤。
直到母后被賜死。
擋在我面前的墻轟然崩塌,給我展現了最真實的世界。
「我才知道,我是他們的心腹大患。」
12.
出宮后我被兄弟姐妹們追殺。
其中以貴妃生的十一皇姐最為積極。
我從的人手下逃掉六次。
直到第七次。
餐風宿日夜奔逃,我病了,被的人得了手。
我還記得坐著一頂雀羽小轎,得意洋洋。
對我說:「這次還能讓你跑了,我就跟你姓!」
我都無奈了,問:「你長得丑就算了,為什麼還這麼蠢?」
氣得沖過來揪住我的頭髮對我拳打腳踢。
我問我到底哪里惹了。
就算我們的母親是政敵,如今也是娘贏了不是嗎?
誰知竟說:「因為你總把我比下去。」
覺得以前被母妃罵沒用,被父皇和皇兄忽視,都是因為我。
「好在你娘死了,父皇不要你了,連皇兄也是我的了。」
那一瞬間我人都傻了。
我云安竟然要因為這種理由被人打死?!
于是我扎心窩子:「你別做夢了,皇兄最疼的始終是我。」
氣得沒命地打我。
這個廢平時總逃學。
下午的騎課更是幾乎從來沒看到過的影子。
對我又打又罵半天,沒力氣了。
就被我劫持了。
我逃掉了。
13.
我後來被得逃進了山,當了三年野人。
直到十六歲那年,滾下山崖被謝滄淮所救,嫁他為妻。
這時候恰逢父皇暴斃,皇兄登基。
皇兄的人果然準地找到了我。
給我帶了一封手信,里面就三句話——
「既然已經嫁人,就做一個賢妻良母。」
「不要進宮認親。」
「皇位傳給狗都不傳給你。」
屋偏逢連夜雨。
十一又順藤瓜找過來了。
派人偽裝山賊,抓走了謝家母子。
13.
當時我都要瘋了。
都嫁人了,怎麼還放不下我呢!
這次,又坐著小轎子過來耀武揚威。
真是一步路都不愿意多走啊。
笑得齜牙咧。
「我娘被封了太后,我現在是長公主了。要不,你早點去死吧,下輩子去投個男胎,看能不能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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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我沒有罵。
只是卑微地給磕頭:「你要殺我就殺我吧,能不能放了我相公和我婆母?」
十一瞪大了眼睛,驚笑出聲:「云安,你在說什麼啊?」
我把頭低得不能再低。
「兄長不要我了……我,我只有他們了。」
十一好像想到什麼很好笑的事那樣,笑得停不下來。
「誰能想到,曾經的皇朝明珠竟為了那樣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對本宮俯首稱臣。」
改變主意了。
決定不殺我。
派人監視我,要看我這一生如何沉淪。
14.
這些年,十一過得非常好。
皇帝對們母寵有加,駙馬又心,加上有了孩子。
也就是得到了一個不太出格的公主應該得到的一切吧。
而我,天天圍著庖廚打轉,漿洗裳弄得一手凍瘡,夜里一邊陪謝滄淮讀書一邊做針線。
終于。
四年前,謝滄淮考中了進士,被外派到了三元驛做縣令。
臨走那天,那個一直監視我的暗衛出現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