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在梨莊摘了三天梨。
等到盧無咎去逮,猛然驚覺的「首領」變了我的人。
回過味來。
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是首領跟我說,暴君未必兇神惡煞,也可能令人如沐春風……」
盧無咎憋著笑不吭聲。
我坦白:「是我讓他說的。」
崔陶然傻了眼:「殿下為何如此?!」
我道:「你年輕天真,本宮想逗一逗你。」
:「……」
我真誠地道:「可你才華橫溢,本宮也期待你的長。」
最終崔氏提出要留在邊關歷練。
哭著說:「臣送往京城的書信寫了很多殿下的壞話……啊不是,就是一些誤解。臣只愿留在邊關建功抵罪……」
我憋著笑:「哦,也好。」
57.
盧無咎問我要不要去看看謝滄淮。
我說不用。
之前已經那麼努力通了,再見也不知道說什麼。
現在我看盧無咎都順眼得多。
此子出盧氏旁支,家族已不顯赫,當年被分給了十一做暗衛。
那時候他想帶我逃到關外。
我告訴他:「如果你想救我,你就回去奪權。」
我只是告訴他怎麼做,甚至沒在他上花太多心思。
如今他歸來,已是夜翎衛的首領。
反觀……
算了,懶得想了。
58.
我綁上了十一回京。
為了遷就的傷勢,車馬的速度慢了至一半。
等稍微好些了,又開始作妖了。
「一群蠢貨,被你玩弄于掌之間。」
我翻了一頁書,淡淡道:「那馭下之。」
何況本宮絕不會辜負他們。
又不斷找著角度試圖刺激我。
「我道你怎麼突然又想回京了,原來是你那相公為了納妾不惜跟你和離。真是笑死人了,你這獨夫,這一生有人不拋棄你嗎……」
我抬起頭:「你有沒有聽過那個傳言?」
說我會在三十歲之前登九五,登基之日流河,六親牌位盡焚于太廟。
十一瞳孔地震。
我微微一笑:「哦,看來你聽過。不過為什麼呢?我為什麼非要殺那麼多人呢?」
臉蒼白地別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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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之前說過,我母家和母家是政敵。
我母家是主戰派,家是主和派。
本來選和親公主的時候,選的是。
但貴妃教扮蠢躲過一劫。
……其實也可能不是扮的。
後來選中了我皇姐。
當年才三歲的我天天哭鬧不止。
皇姐就抱著我讀書。
讀史書。
書里有一個個皇朝的覆滅,戰死沙場的將士,殉國的君王。
又讀地方的縣志。
某年某月某日,某城被屠。
死數萬。
死數十萬。
城空。
瘟疫……
用這種辦法,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給我一點一點把道理講通。
和親是為了穩定局勢,為將來大戰做準備。
「所以啊,十三,皇姐的志向在此。人能實現自己的抱負,是一件好事。」
向我承諾,我們一定會再見。
我們會重逢在皇朝復榮耀,勝利的戰場上。
我仰,也仰的夢想。
61.
但是吧,我發現一些悖論。
在我十三歲那年。
我外祖父認為休養生息四朝,已經到了開戰的最好契機。
然后他就以莫須有的罪名被殺了。
林家只逃出去一個我的姨母,也就是如今白將軍的夫人。
主和派的貴妃家,一夜上位了。
62.
「所以和親這事兒就是個騙局吧?」
我扭頭問十一。
說什麼不開戰時為了百姓,省下來的軍費卻都被他們中飽私囊。
他們兼并土地,貪贓枉法,不學無又縱聲犬馬。
我長姐的犧牲是為了家國百姓。
不是為了讓這群人用民脂民膏。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要殺你們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十一終于被嚇到了,大哭。
我笑出了聲。
63.
行至第五日凌晨,馬車被停。
暗衛來報,說三元驛城破了。
我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往年回戎搶劫的烈度沒那麼大。
暗衛說,平原道都督被下了慢毒。
「前日大都督墜馬重傷。昨日凌晨故。昨晚,城破。」
我立刻問:「那現在是誰在守城?」
「是都督夫人,援軍不至,恐怕撐不了太久……」
「州山營不過在百里外,為何不援?」
暗衛說不知。
我心下快速計量著。
十一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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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有一一閃而過的得意。
對了,州山營的主將是舅舅。
我想了想說:「你們等我一下。」
64.
我掀開車簾上了車。
十一得意地道:「朝堂之事哪里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若是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讓我舅舅出兵。」
我:「哦,我討厭國難當前還跟我講條件的人。」
「你也太天真……」
我出匕首,直接刺穿了討厭的。
十一瞪大了眼睛:「你……」
天真的是。
我從上取下一件帶的首飾,又模仿的筆跡,謊稱被困在邊關,給舅舅寫了一封求救信。
然后給皇兄寫信,就四個字,狂草飛白。
【謹問兄安。】
等墨跡干直接塞進懷里,和的尸一起送回去。
十一掙扎許久,最后留下一句:「你的心,真狠……」
我說:「你真的煩人的。」
當初是他們說我是獨夫,還追殺了我那麼多年。
我真心狠了,又震驚什麼呢。
65.
不同于之前回戎人搶完就走。
這次回戎突然大軍四十萬境。
盧秋屏狼狽率軍退守許良關。
如果這道防線再破了,回戎人很快就能長驅直,拿下整個平遠道,遙指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