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些年,一直關注著州山營。
也知道他在軍中縱聲犬馬,在軍中本就威不高。
竟然還想撿這絕世大功,真是可笑。
所以我把他騙回來,讓他去安置死去的都督的尸。
然后在靈房以通敵罪將他圍殺,收下他的五萬兵馬。
76.
回戎匆匆撤軍讓我生疑,他們的主力應該沒有到損傷。
後來才打聽出來,領軍的王子被斬于峽谷了。
他們一定會卷土重來。
必須抓時間做準備。
我立刻寫信給我姨父白清風,信鴿腳程最多兩天。
五天之后他回了信,說會為我私自調兵。
主力一個月之就會到,讓平遠道想辦法拖住一個月。
而我則要在一個月趕回京城,去平他私自調兵之罪。
喜上加喜的是,逃出去的崔陶然帶回了和親公主的手信。
【姊問妹安,妹可來沒城駐軍。】
我一直很冷靜。
可那時我躲起來哭了。
那座我家和親和公主經營了四代的石頭城,終于被我們的公主徹底掌控了。
且不說戰線拉長,更有縱深優勢。
連和親公主都出手了。
十年飲冰,難涼熱。
此戰,不戰也要戰!
77.
回京最后一件事,我終于見了謝滄淮。
他們母子在城時跟松玉兒跑了。
謝母在路上被殺。
他被正在趕往沒城的崔陶然遇見,捉住帶了回來。
這一審,才知道松玉兒就是那個,是親手給都督下的慢毒。
甚至不是回戎人。
和盧秋屏好心收留的另外那九十九個孤并沒有什麼兩樣。
回戎人只是許以富貴罷了。
78.
此時我看著謝滄,他上被十一打出來的傷還沒好。
「娘子……」
我垂下眸。
「你變了心,你要納妾,甚至你辱沒本宮,本宮都可以保下你。可你怎麼能叛國?」
謝滄淮連忙抓住我的擺,哭道:「娘子救我,我不知是細。是勾引我,利用我,才令我對不起娘子……」
我能怎麼辦啊。
他救過我的命。
我的命很貴重。
但有一樣東西,比我的命更貴重,那就是我子民的命。
我手輕輕他的臉。
「本宮的刀很快,不會令你太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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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我于三軍陣前親手斬了謝滄淮。
他的人頭落地的那一瞬間,我耳中聽不見三軍將士和邊關百姓的呼聲。
我只看見鴻雁飛過遼闊的天際。
秋后的是那樣晃眼。
我知道,那年十六歲的十三娘也跟著一起死去了。
從今以后,我要警醒自己。
無論我的未來要面臨多風雨,無論我將被殺到如何境地。
我當自強,再不貪一兒長。
80.
我帶著崔陶然和盧無咎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等到了京城門外,已經是半夜。
崔陶然有些擔心,說:「不如等明天天亮,偽裝百姓進城。」
邊關擅自宣戰。
現在朝中主和派慌了神,他們更害怕我回來清算他們。
是怕我被狗急跳墻的人當街殺。
我說:「不用。」
然后直接讓盧無咎去門。
「綏寧長公主歸朝,立奏陛下——」
崔陶然嚇瘋了:「這樣我們不是頭等殺嗎?!」
我笑了笑:「你不了解我皇兄。」
他在等我。
我也是現在才想明白的。
81.
為什麼謝滄淮哭著說自己懷才不遇的時候,我會想笑。
因為論壯志難酬者,莫過于我家。
母后的三個兒,是這一代皇子中的佼佼者。
而且經過的悉心教導,我們政見相同。
但其實,細究之,最聰明的應該是皇兄,其次是皇姐,最后才是我。
皇姐選擇以局深敵營,為皇朝謀劃機會。
皇兄選擇認殺母仇人為母,忍辱負重留在朝中斡旋。
但只有我的心最狠。
我本打算進京之后大力嘲諷皇兄。
嘲諷他在這詭譎淤泥中,連都被徹底拖垮了。
可就在某一日,我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知道皇兄一直派人看著我,他不管我死活只是注視著我。
接下來謝滄淮被外派到三元……
難道不是他有意為之。
82.
很快,城門大開。
放眼去,深夜的京城燈火通明。
兩隊黑甲士兵魚貫而出。
列隊直到城門視線盡頭。
然后從兩隊之中,一匹白馬馱著病重的君王,緩緩而出。
他竟親自來接我了。
月下,我看到他的容和十三年前很像。
甚至還是姿筆,看不出他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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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無咎和崔陶然連忙下馬行禮:「參見陛下!」
他朝我道:「來。」
我騎馬來到他邊。
他出了由衷的笑容:「吾妹歸矣。」
83.
皇兄最后的時就是在給我鋪路。
他封我為皇太。
然后率先重查當年林家的案子,以此為契機清洗朝堂。
太后被廢。
被拖出興慶宮那日破口大罵皇兄。
「哀家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沒有殺了你這個白眼狼……」
我覺得有趣。
當年只顧著想皇兄認賊做母。
現在細想,他是怎麼做到,讓「賊」也接納了他?
皇兄以仁君的面目茍了十三年。
但是他的壽命太短了。
臨死前,他只能大開殺戒。
84.
皇兄臨終的那天,殿空的。
我緩緩走近。
他輕了一聲,仿佛從一個夢中驚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