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書棋的子嗣也爭氣。
大兒子季予,年僅二十五歲便屢立戰功,如今已經是從五品的游騎將軍,這兒子爬到老子頭上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二兒子經商,年紀不大卻頗有天賦,手底下產業不知凡幾,但一個巧閣便已經開遍大曜,聽說馬上業務就要拓展到鄰國去。
三兒子才十七歲,可之前鄉試院試反響都不錯,下一屆科舉只怕也是榜上有名。
說白了季家這一家子,當下瞧著個個地位都不高,卻又個個前途無量。
出眾的貌加上讓人側目的家背景,祁曜君想不記住季月歡都難。
這會兒一聽季常在出了事,當即臉就不好了。
季月歡這個常在還是他親封的,按說季月歡有個五品的爹在,常在這個位分屬實低了點,但這不是家里個頂個的出息嘛,他就想著低點兒往后也有晉升空間。
現在好了,這才進宮還沒侍寢呢就出了事,不知道的當他這后宮是吃人的地方。
聽聞季卿極其寶貝這個兒,要真有個三長兩短的,沒得讓君臣離了心。
越是這麼想臉就越差,祁曜君立馬派人了太醫,也順道親自來瞧瞧。
按理他這個皇帝該走在最前頭的,但冬霜著急,也顧不得許多,見到太醫后便急不可耐拉著人小跑進殿,皇帝麼,又要下步攆又要一眾宮人跪拜的,當然也就慢點兒。
崔德海倒是有心提醒,不過都被自家皇上眼神制止了,他心里尋思著季常在倒是不一般,還沒侍寢就能被皇上這般放在心上,未來只怕不可小覷,他往后的態度可得恭敬點兒。
等祁曜君踏進門的時候,太醫已經在給季月歡把脈了。
祁曜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季月歡額頭那個紅腫起來的大包。
小姑娘是好看的,才十五歲呢,這個年紀五還沒長開,但那在選秀的時候已經是眼可見的明艷大氣,若是給時間,指不定出落個怎麼樣的天姿國。
這會兒卻被那一個大包破壞了,倒也不是就不了,只是人有了瑕,到底瞧著礙眼。
再往下打量,祁曜君就撞進一雙漆黑的眼。
他不由一怔。
無他,那雙眸子太黑了,像一團化不開的霧,稠得讓人心驚。像是暗無天日的深淵似的,看一眼都要把人卷進去,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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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四個字出來的時候他猛地回神,自己都驚了,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
什麼萬劫不復,他可是九五至尊!
可……
先前選秀那會兒,這丫頭的眸子有那麼黑嗎?
他沒印象,那會兒確實是被的貌晃了眼,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就已經足夠吸引全部的注意力,反倒沒有仔細去瞧那一雙眼睛了。
如今瞧了,他不知怎麼的,心里頭有些不舒服。
他不是沒見過黑眸的人,比如他后宮里那位安人就是一雙墨瞳,可瞧人的時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靈鮮活得像是一只調皮的貓兒。
哪里像面前這個,眼里郁氣沉沉,像手不見五指的夜,暗得人心驚。
其實如果祁曜君生活在現代,大概會知道有另一個詞可以更準確地形容季月歡現在的狀態——厭世。
但哪怕他不知道,也不妨礙他見著這個樣子的季月歡,心中不虞。
他記得選秀的時候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這才多久?
也或許是此刻的臉過于蒼白,這才將那墨襯得格外濃稠。
這麼想著臉就更差了,他直接去問邊上跪著的南星:
“怎麼伺候的?”
來自上位者的威在得南星不過氣,方才就在想對策了,萬不能讓皇上知道家小姐有自戕的念頭,那就只有……把這一切都推到先前的意外上。
反正家小姐落得如斯地步也是因為這事兒,此刻也不是把事往嚴重了說而已,還能皇上給小姐做主。
想是這麼想,但這到底是欺君,南星都不敢抬頭,只伏在地上瑟著聲開口:
“回稟皇上,奴婢有罪,昨夜月極好,小……小主……”
第4章 癡兒
南星險些將在家里的稱謂帶出來,好在意識到面前這位是說一不二的君王,及時改了口,“小主聽聞觀星閣是極佳的賞月之地,就帶著奴婢們去了。”
回想起昨夜的形,南星到現在都有些后怕,聲音都哽咽了起來:
“可是在賞月結束,小主剛準備下來的時候,卻被一個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太監撞上,小主……小主就從臺階上跌落了下去……”
冬霜也是愴然,在一旁跪了下去,悲泣道:
“求皇上明鑒!那臺階好高,好長,小主一路跌下去,險些……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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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說不下去了,一時間祁曜君的耳邊都是細碎的哭聲。
祁曜君按了按太。
觀星臺他知道,那里視野極好,是宮里最高的幾座宮殿之一,人就是半道從那上面跌下來都夠嗆,但聽這兩個下人的意思,是從最上頭摔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