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宮里頭，癡兒可比那些有腦子的過得舒坦得多。
更何況這個癡兒的母家還了皇上的眼。
“罷了，隨去吧。”
只要別再來一個貴妃招心煩，還是樂意做一個大度的皇后的。
是夜，龍宮。
“皇上，今兒個翻牌子嗎？”敬事房掌事太監孟應同按著規矩照舊來詢問。
祁曜君想到今天的事，眉心一皺，揮手將人打發下去，又來崔德海。
“觀星臺的事查得如何了？”
崔德海面難。
“回稟皇上，慎刑司那邊剛回了消息，說昨夜去過觀星臺的人都沒查出什麼問題，倒是敏秀宮那邊有個小玉子的小太監不知出于何故，上吊自盡了，有宮人說看到他昨夜出過敏秀宮，不過去了哪兒不清楚，不出意外……應該就是他沖撞了季小主。”
祁曜君冷冷地盯著他，“就這些？”
崔德海頭上冷汗直冒，撲通一聲跪倒下去：
“皇上，敏秀宮的主位是麗妃娘娘，偏殿還住著趙良人沈貴人和宋才人，小玉子是掛在宋才人名下的，但只是負責庭院灑掃，宋才人也素來低調，沒聽說跟季小主起過沖突……”
祁曜君懶得聽這些過程，“說點有用的。”
崔德海伏得更低，整張臉都快埋地上去了。
“那小玉子查過，無父無母孑然一，宮之后也不跟人親近，但有消息證實小玉子曾辛家恩惠，貴妃娘娘的昭明宮離敏秀宮最近，又素來跟麗妃娘娘不和……”
貴妃辛雨笑，辛家嫡。
“你是懷疑貴妃？”
“奴才不敢！”
祁曜君嗤笑，“貴妃是個聰明人，還不至于對一個沒承寵的常在下手，不是。”
聽著皇上這篤定的語氣，崔德海尋思，貴妃果然是這滿宮上下最寵的，看來季人要越過貴妃去不是那麼容易的。
“是，那奴才再去查。”
“不必了，讓昌風去。”
一道黑的人影悄無聲息地跪于殿，沉默地朝皇帝拱了拱手，下一秒消失不見。
崔德海了額頭的汗，小心翼翼地起。
“對了皇上，還有一事。”
“說。”
“奴才在查季人的人際關系的時候，聽聞……”
崔德海輕咳一聲，“聽聞季人心悅您，為了宮選秀還跟季大人季夫人鬧過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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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君：“……”
他回想起見的季月歡兩次，一次是選秀，小姑娘向他時眼里確實滿是歡喜。
不過那樣的眼神祁曜君見得多了，當時也沒怎麼在意。
倒是在倚翠軒的第二面，對方躺在床上發呆，從頭到尾沒分給過他一個眼神，沒瞧出半點心悅他的樣子。
又想起太醫說的離魂之癥，先前還覺得頗為難辦，這會兒倒覺得如此甚好。
要是季月歡對他糾纏不休，他礙于季卿的面還得費心應付，想想都頭疼。
“跟陳利民說說，只管看顧好季人的子，那離魂之癥便不必費心了。”
崔德海低聲應是，心里頭卻嘆氣。
最是無帝王家，果然不假。
“前日季卿獻上的水準儀和墨斗，作監那邊怎麼說？”
工部掌管天下土木水利工程及各種械制造，天下最好的工匠都匯集于此，每年都會有一些匠人致力于研究改進農、林、牧、漁方面的用，以利民生。
但越是關系到民生的東西越要慎重，畢竟老百姓又不上朝，沒機會當面認識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在他們心里，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就是好皇帝，讓他們日子過得不安生的就是狗皇帝。
一個新的工，如果好用，那百姓自然會對皇上恩戴德，但要是不好用，百姓只會罵這個皇帝想一出是一出，什麼都不懂就跑來指點江山，平白給他們添麻煩。
所以作監的存在，就是負責核查新改進的用是否真如某些匠人吹得那般天花墜，以及能否大規模推廣等問題。
崔德海就知道皇上會問起這個，工部的匠人們每年都會呈一些東西上來，但在作監檢驗后，要麼只是中看不中用，要麼就是工藝過于復雜，一旦推廣，平民百姓本負擔不起高昂的本。
也就前年季大人研究了個曲轅犁，一經呈上就被作監大贊巧奪天工，這兩年推廣開來用過的百姓都說好，皇上在民間也頗戴。
眼下皇上有意開鑿運河，季大人又呈了那勞什子的水準儀和墨斗上來，說是可以更加準地測量高程、水深甚至河流寬度。
這要是真的，修建運河一事季大人極有可能被命為主，皇上恐怕也是念著這點，才會對季人被害一事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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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百轉千回，面上也不顯，崔德海恭敬垂首：“昨日作監大人已經帶著東西去了護城河，但聽說為了避免出差錯，又帶著人繞道去了龍湖，今晨已有消息傳回，說已在回來的路上，想來最遲明后兩日也該到了。”
祁曜君按了按眉心，“希帶回來的是好消息。”
崔德海遲疑了一下，還是道：
“不過季人重傷難愈，恐變癡兒一事已鬧得后宮人盡皆知，季大人那邊想來也只是時間問題，皇上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