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爺腳可還疼著?我煎了藥,備了餞,侯爺趁熱喝。」
趙徽年深深看了我一眼。
最終將藥一飲而盡。
我們之間總是這樣,他瞧不上我,覺得我無趣嚴苛,三天兩頭地跳到我臉上挑釁。
好似能得我出手、失態,他心中反倒舒坦。
鬧上一通,但又總能被我勸回來。
一來二去的,府上眾人也都對我服氣,知曉無論趙徽年作什麼妖,梅夫人總是能做主的。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過下去。
雖然不能舉案齊眉。
但我是趙徽年唯一的妻子,是一品侯夫人,有掌家之權,亦有尊貴面。
趙徽年的小打小鬧,也從未真的越過我去。
至于宋皎月,是平靜日子里偶然途經的異世之人,也許終生不會再見。
偶爾閑暇時也會想,不知要去看的山海,可看到了?
——直到半年后。
趙徽年突然要納妾。
4
永寧侯府有家訓,除非主母五年無所出,否則不得娶平妻,不得納妾,不得養外室。
而我和趙徽年婚剛滿一年。
這是他頭一次完全不顧及我的心思。
趙徽年吵著嚷著要納妾,在老侯爺門前長跪不起,一定要迎妾室門。
老侯爺說他是昏了頭。
「昏頭便昏頭罷,皎月是世上頂頂好的子,兒子不能負!」
老侯爺氣得要家法伺候,搬出了趙家祖傳的軍。
「違背家規,要三十軍,你可愿著?」
「兒子愿意!」
家丁們都是軍伍出,沒有留。
趙徽年梗著脖子,直了腰板,寧可被打得皮開綻也不愿放棄自己心的姑娘。
他從未這樣珍惜過我。
副將仆從們小心翼翼地看我,想要我求,又不敢開口。
我替趙徽年求過很多,圓過很多謊。
他年名,被圣上看重,又一路打勝仗,從來沒過什麼委屈。
圣上破例許永寧侯府一門雙侯爺,讓他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爵位。
過最大的委屈,也許就是被家里安排,娶了一個不心悅的子。
趙徽年有多棱角,他的妻子就要有多圓,能理好他背后的一切。
可這次,我突然就不想那麼懂事了。
我進府一年,兢兢業業從未有過錯,趙徽年卻要將我的臉面往地上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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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曾想過,我也會委屈,也會被人恥笑。
軍噼里啪啦地打。
陣陣悶哼聲中,我扭頭閉上了眼睛。
等到三十軍結束。
趙徽年咬著牙爬不起來,冷汗淌了滿臉,匍匐在長凳上,臉上卻是將軍得勝般的笑意。
老侯爺長長地嘆了口氣。
「趙家的列祖列宗罰過了,這事還要看你夫人的意思。」
這話,便是老侯爺不攔著了。
趙徽年盯著我看。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的嬤嬤看不過去,再也忍不住。
「我家小姐從前也是金枝玉葉的,當時大儒的獨,嫁進永寧侯府可有過半分錯?何故要用一個妾室辱!」
我攥了手帕。
連老侯爺都忍不住打圓場,開口讓他先進屋再說。
可趙徽年卻等不了了。
「妾室又如何?皎月天率真,頗有意趣,比你強多了!」
「梅夫人把侯府治得死氣沉沉,早就該和學學。」
5
流言蜚語傳遍了京城。
大家都知道永寧侯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如珠如寶的子,要抬為貴妾。
單單是納個妾也就罷了。
可永寧侯將那妾說得千般萬般好,讓正頭夫人和妾學學,這明擺著是要寵妾滅妻。
貴婦們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父親深居簡出,只托人給我留了一句話。
「梅家的兒,不能墮了名聲。」
趙徽年的話,是在梅家兒的心,若是連我都被夫家嫌棄,那待嫁的姊妹們都會到影響。
重重力都推到了我頭上。
我要賢良,要持家,要平衡家族間的關系,要贏取夫君的尊敬和疼,還要顧及娘家的名聲。
閨中友勸我。
「此事最關鍵的,就是要將那狐子理了。」
世家大族慣用這樣的法子。
一場走水,一場惡疾,或是發瘋的野馬,人死如燈滅。我家顯赫,別說趙徽年找不到證據,就算有,永寧侯府也不會和我翻臉。
主母,本就對妾有打殺之權。
若做得些,便是等人接進來了,日久天長地磋磨。
男人的回護和寵能維持多久呢?
趙徽年從前迷過畫舫的舞、天香樓的酒、南疆送來的雄鷹,但都不過是短暫的心悅。
居高位,總會有更麗的子、更醇香的酒和更勇猛的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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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趙徽年失去興趣。
或是子年老衰。
便是在深宅大院里圈的一生。
去年那個小雀兒,趙徽年也嚷嚷著要我給個代,可不過數日過去,他就將雀兒忘在腦后。
「眼下這個不一樣,侯爺為生生了三十啊!」
手帕們紛紛勸我不要婦人之仁。
「你若是現在不去料理了那狐子,日后等踩在你臉上,才是真的面盡失。」
「我聽說那姑娘懂得多,還有些邪門兒,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于是,一個趙徽年外出的雨夜,我帶死士闖了那姑娘的別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