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看向蹲在窩旁邊玩耍的兩孩子:“小宇,小花,快來看看嬸子給你們帶了什麼好吃的。”
布料和熱水壺都是用那種厚塑料袋裝著的,顧母只看到他們拎了東西,不知道是什麼,故而雖然嫌他們回來晚了點,但臉還不錯,說:“回來啦,都買了啥?”
唐糖笑得更燦爛了:“買了兩個熱水壺,幾米布。”
話未完全落下,顧母的臉就眼可見地黑了。
唐糖不等發作,接著道:“布是瑕疵布,不用布票的,我想著難得遇見,就多買了點。準備之后給顧池和娘你們做服,你們平日這麼辛苦,早該穿新服犒勞犒勞自己。”
雖然有小心思,但唐糖也盡量把話說得敞亮,道:“布料做完你們的服,應該還有點剩余,我就想著也給我爹娘做一件,他們也許多年沒穿過新服了。”
說著打開塑料袋,拿出里頭的兩個熱水壺:“咱家人多,一個熱水壺使不開,特別是小宇和小花年紀小,用熱水的地方很多,我就多買了一個,這樣娘你以后就不用總是現燒了,還能節省點柴火。”
使不開是事實,卻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唐糖想在自己房間里也擺一個,這樣晚上偶爾想喝水,就不用忍著或者出房門找水去。
看向顧母,一臉真誠地詢問:“然后剩下那個,顧池和我說明兒當回門禮,娘你覺得怎麼樣?”
顧母不覺得怎麼樣,甚至很惱火,不過一下沒看住,這人就大手大腳買了一堆貴重品。
在心里飛快地計算著,一個熱水壺5塊,兩個就是10塊,還得賠兩張珍貴的工業票進去。
布雖說省了布票,但一米布2塊,看裝了那麼大一袋子,至有六七米,也就是15塊左右。
兩樣加起來就是25塊了。
25塊相當于他們顧家小半年的花銷了,再省點的人家,能花大半年。
顧母一想到這,心痛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著唐糖破口大罵:
“誰家媳婦有你這樣大手大腳的?不把我兒子辛苦掙的那點工資花完,你就心頭渾難是不是?錢敗了,怎麼地,想我們一家老小跟著你一起喝西北風?你走吧,你這樣的媳婦我顧家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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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不起。
最后三個字,還沒說出來,就看到唐糖笑盈盈地給兩個孫子孫分果脯吃,一人塞了兩顆,一顆在手上,一顆在里,投喂時還拿出帕子溫地給他們凈臉上的鼻涕,并叮囑他們吃慢點,別噎著。
兩孫子孫在邊,一邊小口小口地著比拇指大點的果脯,一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唐糖,樣子極為依賴,也極為歡快。
顧母莫名就罵不下去了,的兩個孫子孫,嚴格來說和唐糖一點關系都沒有,唐糖對他們好是分,卻不是本分。
沖著這分,也不能把話說得太難聽。
何況,唐糖買的不是什麼華而不實的東西,而是實用的東西,并還給家里省了好幾米的布票。
布票可不常見,說出去怕有不人嫉妒能買到瑕疵布。
再有,這人做事足夠敞亮,買什麼送什麼,全都擺在明面上,不像村里許多大小媳婦那樣藏著掖著,然后趁婆家不注意時,地往娘家里送。
雖說唐糖心也是向著娘家的,但一分為二的做法,也勉強算厚道了。
這般想著,顧母的怒氣消失了大半,不過還不準備就這樣輕松放過唐糖,誰知道這人還有沒有下次?
狠狠地瞪了唐糖一會,虎著臉警告:“這次就算了,只是這樣的事,我不想再看到下一次,我兒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是他在外頭拼死拼活才掙到的,你作為妻子,應該多為他和這個家著想。”
唐糖輕輕地吁出一口氣,心想這關總算過了。
不介意顧母說幾句難聽話,反正不痛不的,不能讓掉一塊。
沒辦法,這年頭的人太窮了,不節儉一點,本沒法維持得了日子,所以,顧母要是放任大手大腳,才是有問題。
雖然這本質上不算大手大腳,只是想稍微提升一下生活品質。
聽過就算,不會往心里去。
當然,這前提是不會長久和顧母住一起,如果長久住一起,天天聽后者念叨,肯定也不了。
在上輩子,末世前,不知多人經過親驗,總結出一個和公婆友好相的至上訣,那就是分開住,且最好住得遠一點。
遠香近臭這個道理,在無數關系上都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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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都想好了,要是短時間無法去隨軍,就想辦法給自己另找住——想去找份工作未嘗沒有這層考慮。
只是現在用不著了,顧池那狗男人既然要讓去隨軍,最多在顧家住幾個月。
幾個月的念叨,唐糖相信自己能承得住。
這邊輕松應付好顧母,也不介意被說幾句,顧池在旁邊聽著,卻忍不住有點難,覺得自己不該也不能心安理得地保持沉默和中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