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將軍你好像忘了,我也是孤。」
4
霍英神滯了一瞬,可又立刻恢復那副冷的樣子。
「可你風風當了幾年霍家主母,婉娘呢?因為你的自私,只能沒名沒份地跟著我,你知不知道了多嘲笑和委屈?」
「因為我的自私?霍英,當初是你自己同我說此生只我一人,是你自己說的。」
「對!我是說過!所以呢?
「你但凡有婉娘一半溫小意,通達理,我同你都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早知你如此刻薄惡毒,當初我就不該認識你。
「葉棲,我真寧愿從未認識過你。」
霍英面沉如水。
他咬著后槽牙,放下這一句狠話,摔門離去。
力道之大,案上的紙張被震得飄然落地。
一見鐘的年夫妻到如今的反目仇。
我無數次問自己為什麼會變這樣。
是從他認識這個可憐的孤蘇婉娘開始?
還是他將收為丫鬟開始?
還是嫌棄我沒有蘇婉娘知風月、曉詩文、懂趣開始?
還是他一次又一次護著蘇婉娘,置我于不顧開始?
想了很久,終是想不出個答案。
我木然撿起掉落的紙張。
上面「休夫書」三個大字赫然躍眼簾。
五年前,為了和霍英在一起,我自愿放棄了公主的份,化用漢名葉棲。
告別父母親朋,隨著霍英來到中原。
霍英從未見過我父母,對外我都宣稱自己是個孤。
年人的,總是熱烈又愚蠢。
為了那麼丁點的,便什麼都不顧了。
這五年里,我有多想家人,就有多恨霍英的不忠。
如今,這一切終于要結束了。
我盯著這幾個字,喃喃開口。
「霍英,如你所愿,我全你。」
5
轎輦停在了酒樓的后門。
我掀起車簾,戴上帷帽,信步走進酒樓。
樓,早有小廝等候。
他引著我一路上了三樓。
推開廂門,看著坐在中間的男人。
鼻腔驟然酸,我強忍著淚意喚了句。
「阿兄。」
阿兄是一個月前給我發來信件的。
信件中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棲兒,你可后悔?」
看到這句話,我頓時淚如雨下。
就算發現霍英出軌那日,我也未曾哭過一次,可看到這信件,心臟止不住地悲鳴起來。
Advertisement
委屈、悔恨、不甘的緒如浪般洶涌,仿若要在無盡黑夜中將我吞噬殆盡。
我回了阿兄一封家書。
沒多久,又一封信件寄了過來。
「一個月后我會來京城見大燕的皇帝,到時,我帶你回家。」
一個月,仿佛就在一瞬之間。
面前的阿兄相較于我離家時,更加穩重。
他拉著我的手,眼眶泛紅起來。
和阿兄聊了一會。
我才恍然發覺簾還坐著一個穿月白錦袍的男子。
男人姿清寒,烏黑的墨發只用白玉束著。
即便隔著簾子,也看得出相貌不俗。
「阿兄,這位是?」
阿兄頓了一下,抬手給我介紹道。
「這位是我在京城的朋友,裴公子。」
我起行了個禮,心里卻琢磨起來。
裴,若是我沒記錯,似乎是皇家的姓。
簾的男子微微頷首。
阿兄見天漸晚,就讓我先回去。
而我啟程返回漠北的時間,就定在了三日后霍英接親那天晚上。
6
這兩日,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傳開了兩件事。
一件是京城有名的悍婦霍夫人,竟然同意霍將軍納妾了。
另一件,則是漠北的三公主要從京城出發回漠北了。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這三公主是何人,又為何突然從京城回漠北了。
不過對的猜測可不。
甚至不人給這位三公主編了個和皇上或者和王爺的話本子。
我拿著剪刀,修剪著面前的玉蘭花。
喜兒在我面前拿著話本子,著眼淚。
「三公主和靖王的太人了,主子,你快看看這段。」
「靖王中了毒,垂死之際拉著三公主的手哽咽道:若有來世,我還要娶你做我的妻。」
喜兒「哇」的一聲,淚珠串串掉落。
我舉著剪刀無語凝噎。
「靖王都六十了,虧得這群酸書生寫得出來。」
話音剛落,門口驀地響起腳步聲。
我抬眸看去。
是霍英。
7
「明日我有要事出門,這一去可能要幾個月的時間,婉娘在府里,勞夫人照看了。」
話是說要我照看。
可霍英此刻眸沉沉,眼底威脅之意明顯。
我聽懂了他的話外之意。
若是蘇婉娘和的孩子有什麼不測,我也別想好過。
我冷笑一聲,面無表,頭也不抬。
「霍英,你還沒有重要到讓我背上人命。」
Advertisement
霍英臉黑如煤炭。
半晌后,他才點頭,似笑非笑道。
「那最好不過。」
說罷,大步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蹙起眉頭。
一去幾個月的要事。
我心里突然有種不好的預。
回程的日子轉瞬即到。
霍府里張燈結彩,滿是喜氣洋洋的意味。
連霍英穿著喜服的臉上也罕見地掛上微笑。
唯有我這個主母把自己關在了房間里,下人請了幾回,我都只回不去。
下人去稟報霍英。
霍英眉間厭惡不耐,冷冷甩了下袖子,只說了句隨我。
下人便也不再管我了。
而房間里的我。
剛好寫完休夫書的最后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