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瞥了他一眼,沒理會他出來的手心。
扶著旁的婢,目不斜視地坐上轎子。
周遭氣氛肅穆。
隨著一聲號角。
馬車「吱呀吱呀」地開始前進。
一路駛進京城。
到了京城,我被安排先住在行宮。
我不聲地打量著住,布置得華舒服,還帶了些異域風。
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霍英沉默地跟在我后。
我的余里,時不時就能察覺到他打量我的眼神。
送我到行宮,他的任務已經完了,不知為何他還不離開。
我旁的婢走上前一步。
「霍將軍,時間不早了,公主要休息了,您可以離開了。」
霍英仿若未聞,漆黑的眼瞳仍盯著我。
過了幾秒,他驀地起袍子半跪在地上。
「公主回漠北那日恰巧是臣妻葉棲失蹤那日。
這次迎公主發現你和臣妻有諸多相似之。
「臣不敬,三公主可否摘下帷帽?」
12
空氣一時寂靜。
靜得連針落地都聽得見。
婢神慍怒。
「大膽霍將軍!自古男有別。」
「我們公主的圣豈可給你這個外男看!」
霍英跪在地上,寸步不讓。
「只是請公主摘下帷帽而已,我朝民風開放,不算冒犯。」
「臣當公主的衛隊將軍兩次,從未聽過公主說話,就是同婢說話,聲音也微弱如蚊吶般。」
「公主,你在害怕什麼?」
我坐在上首,平靜回他探究的目。
門外突然傳來異。
禮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帶笑。
「三公主,陛下聽聞您今日到了京城,特意來行宮看您來啦。」
「您快收拾一下迎圣駕吧。」
「呦,霍將軍,您怎麼還在這兒啊?」
霍英眸沉,站起。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垂首行了個禮,大步離去。
我靜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禮一刻不停,喚來嬤嬤為我換服。
我挑了套繡著百蝶穿花紋樣的留仙。
婢給我挽了個松松的髮髻,我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說不出的清麗秀。
心思紛飛。
燕朝的皇帝,我曾見過一次。
那次是和霍英吵架,我將他捅傷,霍英氣得要和我和離,為此我們二人鬧上了金鑾殿。
從始至終我都垂首跪在地上。
皇帝的臉,我并未看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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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記得他聲音很好聽。
小皇帝小我五歲。
一直聽說小皇帝因為從小病弱。
格乖戾殘暴,殺不眨眼,十分不好相。
進了宮之后,我還是能躲遠點就躲遠點好了。
我心中正勾勒著一個瘦骨嶙峋、郁的皇帝形象。
門外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高呼聲。
「陛下駕到!」
13
婢忙扶著我走到門口。
我俯行禮。
垂首之,只見一名穿月白錦袍的男子緩緩而至,在我面前站定。
他抬起冷白骨的手掌將我扶起,聲音似簌簌落雪。
「三公主,不必多禮。」
我順著他的力道站起,抬頭看去。
男人高鼻薄,眼瞼很薄,垂下的眼睫極為濃,眉眼俊俏得難以描畫。
蕭蕭寂風中,他雖然臉略有些蒼白,可完全不是我想象中戾氣森的樣子。
我一時間竟看愣了。
察覺到我的目,男人輕勾角,展一笑。
我被這笑容晃了一下,這才緩過神來,連忙低頭移開目。
燕朝的皇帝裴瑯原來這麼好看。
我,似乎在哪見過他。
裴瑯牽起我的手,走到屋里。
「這屋子我是特意問過圖塔殿下后請工匠設計的,公主可還習慣?」
「問過我阿兄?」
裴瑯點點頭。
我終于想起來在哪見過他了。
三年前的酒樓里,我與阿兄面,簾后那個男子就是他!
當時我只覺得裴姓有些古怪,還以為是哪位王爺,沒想到是皇帝。
我眉頭輕皺,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14
我低聲答道:
「屋子很好,謝謝陛下。」
裴瑯腳步輕移,目落至我放在書桌上的字。
那字只是我閑暇時隨意練的,寫得并不好。
按照霍英曾經評價我的話,我的字寫得像狗爬,不堪目。
裴瑯卻看得很認真。
我臉上一陣發熱,忙走到書桌前將字收了起來。
「字是我隨意練的,寫得不好,恐污了陛下眼睛。」
裴瑯干燥溫熱的手掌握住我的手腕,輕聲笑道。
「字雖寫得隨意,但落墨均勻,行書流暢,字秀麗,自有一番風骨。
「朕倒是覺得,寫得極好。」
我的指尖下意識。
從未有人這麼夸過我。
之前在中原待的五年,所有人都嘲笑我不通詩文,不曉音律,行事鄙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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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宴會上,我必定是被奚落的那一個。
後來霍英嫌沒面子,干脆不帶我了。
裴瑯卻說,我字寫得好?
他好像并不像傳聞中說的那樣乖戾。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裴瑯。
他握著我手腕的手掌,若有似無地、似帶撥地慢慢上我的手背。
他拿起架子上的筆放到我手里,站到我后,從外面看,好似將我圈住般。
可實際上他極有分寸,只挨到了角。
雖早已經歷過事,可此此景,還是讓我止不住地心跳如鼓。
裴瑯似乎沒察覺到我的僵。
他語調喑啞。
「若是這樣寫,公主的字會更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