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重疊在一起的手掌在紙上下筆,落墨。
直至天漸晚,太監在門外提醒著。
「陛下,天不早了,該回宮了。」
裴瑯這才又囑咐了些,回了宮。
當晚,我就夢到了裴瑯。
15
夢里,窗子開了半扇,春寒料峭的樹芽遮在窗檐上,日斜斜了進來。
書桌上白紙散。
裴瑯衫半褪,松垮地落至腹間,出白皙的薄。
他半躺在書桌上。
我手上握著筆,他筋骨利落的掌心握著我的手腕,將我拉近他前。
筆的筆尖不小心落墨在他實白皙的上。
我瞬間驚慌失措,想要逃開。
可他力道之大,我竟彈不得分毫。
我渾汗豎起,眼睜睜看著他離我越來越近,眼神迷離又危險。
他近我的耳畔,語氣灼人,一字一句道:
「若是在這里寫,公主的字會更好看。」
夢境戛然而止。
我豁然驚醒,坐在床上著氣,心里一片哀嚎。
我竟然對只見過幾面,還比我小五歲的男人……
做!春!夢!了!
離大婚還有幾日。
這幾日我都待在行宮里,閉門不出。
聽婢說,霍英求見過幾次,都被攔了回去。
昨天晚上,霍英甚至跪在門外一整晚,只求我能見他一面。
後來還是他的婢妾蘇婉娘心口痛,他才離開。
聽到「心口痛」這三個字,我嗤笑一聲。
蘇婉娘慣會心口痛的。
曾經我還在霍府時,只要霍英和我在一間房,那邊就會心口痛。
就連喜兒都看出蘇婉娘在演戲。
霍英卻一次次相信,且甘之若飴。
想到這兒,我又想到裴瑯的后宮。
裴瑯的后宮聽說人數并不多,后位也一直空懸。
他上位這幾年,也就第一年選秀過一次。
留下的還都是些家里不寵的庶們。
也不知這些人好不好相與。
心頭思緒萬千。
日子很快就到了大婚這天。
16
或許是為了給漠北十六部面。
我與裴瑯的大婚是燕朝的最高規格,陣仗甚至比皇后配置還要豪華些。
奇珍異寶、錦羅綢緞更是數不勝數。
天下大赦,舉國歡慶了整整三日。
干清宮里,我穿著喜服,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
雖然是第二次結親了,可不知為何,還是張得不行。
Advertisement
一會想著待會兒該說些什麼。
一會又想著裴瑯從小病弱,恐怕是不大行,待會兒床上我是不是得給他留些面子。
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裴瑯走進宮里了。
他神微醺,因著他皮本就白皙,微紅的臉頰反而更添俊俏了。
他瞇著眼睛,眼帶醉意地看著我。
許是喝了太多酒,他走路搖搖晃晃的,眼看著就要摔倒。
我忙起扶住他。
「陛下!」
裴瑯順勢摟住我的腰肢。
我承不住他的重量,驚呼一聲,失控地向后仰去。
兩人倒在床上。
裴瑯在我上,頭枕在我的頸窩,小貓似的蹭了蹭。
我后背一陣麻,語氣微,又輕喚了聲。
「陛下。」
裴瑯語氣帶著喑啞的醉意,聽起來又乖又。
「公主別怕,我什麼也不做。」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
今天不是我們大婚之日?倒也不用那麼講禮貌吧。
可以做的。
畢竟裴瑯長得也不差。
我猶猶豫豫地剛想開口,只聽裴瑯接著道。
「公主心里現在還沒有我的位置,對吧?」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沒頭沒尾。
我聽得直髮愣。
「我知道公主還放不下霍英,但是我愿意等,這麼多年也等過來了。」
裴瑯緩緩抬起漆黑的瞳孔,清寒的眼尾此時一片緋紅。
竟讓人忍不住心生憐。
「我想要的,只有公主的真心。」
裴瑯靠近,頭枕在我的頸窩,仍自顧自地喃喃著。
我卻注意起裴瑯口中的「這麼多年」。
心中的怪異愈發濃重起來。
「這麼多年也等過來了是什麼意思?」
裴瑯眼睛慢慢闔上,并沒回答我的話。
「陛下,先別睡啊,什麼這麼多年?」
裴瑯呼吸聲漸重,顯然已經睡著了。
我嘆了口氣。
心中的疑久久不散。
17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的時候,裴瑯已經不在了。
我問向宮。
「陛下呢?」
「回娘娘的話,霍將軍一大早說有事稟報,陛下去理公務了。」
霍英?
五年前他對我棄之如履,覺得我哪哪兒都比不上蘇婉娘。
我如他所愿,全他和蘇婉娘,徹底消失在他生活里。
現在他又幾次三番糾纏。
到底意何為?
我越想越煩躁,不顧太監的阻攔,提起擺一路走到書房。
Advertisement
剛到書房門口我就聽見了里面談話的聲音。
「朕聽說,你曾在行宮門口等了公主幾日,霍英,你好大的膽子。」
「臣自知此舉失儀,愿接任何懲罰,可陛下,我只問一句。」
「公主是否是臣失蹤的妻子葉棲?三年前公主回漠北,可有陛下的從中協助?」
我悄悄繞到后窗,從窗向屋看去。
裴瑯閑適地靠著椅背。
眉眼涼薄,并未因為霍英的質問慌張半分。
他冷白的指節一下一下輕叩在龍椅把手上。
讓人莫名張起來。
跪在地上的霍英咬著牙關,直直看向裴瑯,端的是不問出答案來決不罷休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