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工作質,無法頻繁請假。如果你同意,下周一上午九點,帶上戶口本和份證,民政局門口見。」
我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水紋在杯口漾開。
「下周一?」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飄,「今天周五。」
「是。」他看著我,「你有三天時間考慮。如果改變主意,不用通知我。」
他站起,姿拔得像一棵雪松。
「考慮好了,周一見。」
他付了茶錢,離開得和他出現時一樣干脆利落。
沒有回頭。
我坐在原地,看著窗外他走向一輛半舊的黑越野車。
車子發,平穩地匯車流,消失不見。
有些刺眼。
我抬手擋了一下。
三天。
三天后,我要把自己和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綁進法律認可的婚姻里。
瘋了嗎?
也許吧。
但比起在泥潭里掙扎,被一個渣男反復噁心,被催婚的力到窒息……
這種直奔主題、各取所需的「干凈」,似乎……是條出路?
至,他擺在臺面上的要求,簡單明了。
忠誠。
打理后方。
而我需要的,是一個斬斷過去的儀式,一個能讓我媽停止焦慮的「穩定」。
至于?
去他媽的。
周六,我媽電話追過來。
「晚晚!見過了?怎麼樣?小江人不錯的!工作面穩定,就是忙了點……」
「嗯,還行。」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就好!好好看!都是出來的!」我媽松了口氣,又絮叨,「對了,他家里況……」
「媽,」我打斷,「我們商量好了,下周一領證。」
電話那頭死寂了足足十秒鐘。
然后是我爸搶過電話的怒吼:「溫晚!你胡鬧什麼?!」
「沒胡鬧。」我語氣平靜,「他需要結婚,我也需要。合適。」
「合適個屁!你了解他嗎?你知道他什麼人品?閃婚?你腦子被陳嶼那個混蛋踢壞了?」我爸氣得直。
「爸,」我輕輕吸了口氣,「陳嶼我倒是談了三年,夠了解了吧?」
電話那頭瞬間啞火。
只剩下重的息聲。
「晚晚……」我媽帶著哭腔的聲音進來,「你別沖,媽是著急,但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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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想好了。」我放了語氣,但沒退讓,「他江見川,工作……在特殊安保部門,很忙。人看著正派。我需要一個新的開始。」
「你們……」我媽哽咽著,「唉!你這孩子……那,那總得先見見家長吧?這像什麼話!」
「他說了,時間,領證后,他會盡快安排。」我撒了個小謊,「你們放心,我心里有數。」
掛了電話,手心里全是汗。
周一,九點。
深秋的風帶著寒意。
我裹風,站在民政局冰冷的臺階上。手里著戶口本和份證,指尖冰涼。
黑越野車準時停在不遠的車位。
江見川下車,大步走來。
依舊是深襯衫,外面套了件同系的薄夾克。步履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走到我面前,目掃過我手里的證件。
「沒改主意?」
「沒。」我抬起頭。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進去吧。」
流程快得超乎想象。
填表,拍照,簽字,蓋章。
工作人員大概見多了形形的新人,對我們這對全程零流、毫無甜互的新人,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鋼印落下。
兩個暗紅的小本本遞到我們手中。
我著那本還帶著機余溫的結婚證,覺像著一塊燙手的烙鐵。
這就……結婚了?
和一個認識不到七十二小時的男人。
「我送你回去。」江見川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不用,我打車……」
「上車。」他已經轉朝外走。
命令式的口吻。
我皺了皺眉,還是跟了上去。
車很干凈,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只有一淡淡的皮革和……像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發車子,目視前方。
「我下午歸隊。歸期不定。」
「哦。」我應了一聲,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家里鑰匙。」他等紅燈時,遞過來一枚銀的、樣式最簡單的鑰匙,「地址稍后發你手機上。你可以隨時搬過去。」
我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
「水電業卡在玄關屜里。生活費,」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每月一號,我會打到你卡上。需要多,你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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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把鑰匙攥,「我有工作,能養活自己。」
他側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沒什麼緒。
「隨你。不夠再說。」
沉默再次彌漫。
車子停在我租住的單公寓樓下。
「謝謝。」我解開安全帶。
「溫晚。」他住我。
我回頭。
他遞過來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片。
「我的聯系方式。急況,打這個號碼。」
我接過,上面是一個手寫的手機號,字跡剛勁有力。
「平時……可能聯系不上。」他補充了一句。
「知道了。」我把紙條塞進口袋,「你……注意安全。」
他看了我幾秒,點點頭。
「走了。」
黑越野車匯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我站在原地,秋風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
口袋里,結婚證和那張寫著號碼的紙條,沉甸甸的。
我的「新婚生活」,以丈夫的立刻消失拉開了序幕。
搬進江見川的房子,是在一個周末。
房子在一個安保看起來相當嚴格的小區,環境清幽。
打開門,是意料之中的「樣板間」風格。
極簡,冷,調只有黑白灰。客廳空曠得能聽見回音。傢俱都是棱角分明的直線條,纖塵不染,整齊得不像有人住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