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生活氣息」,大概是臺角落里,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我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走進去,覺像個侵者。
主臥很大,自帶浴室。柜里空,只掛著幾件和他上同款的深襯衫和子。
我識趣地把自己的東西搬進了次臥。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下去。
江見川像是人間蒸發。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那個急號碼,我一次也沒撥過。
他承諾的「盡快安排」見家長,自然也杳無音信。
我樂得清靜。
上班,下班,偶爾跟我媽通個電話,匯報一下「婚后生活很穩定」。
我媽將信將疑:「小江呢?怎麼每次打電話都是你一個人?他又不在家?」
「嗯,他工作特殊,忙。」我面不改地圓謊。
「唉,這結了婚跟沒結似的……」我媽嘆氣,「你倆……沒矛盾吧?」
「沒,好的。」我看著次臥雪白的天花板。
好的。
像合租的陌生人。
甚至還不如合租的,至合租室友還會在客廳個面。
唯一的聯系,是每月一號,手機銀行會準時收到一筆數額不小的轉賬。
備注:家用。
我看著那條短信,心里說不出什麼滋味。點了退回。
幾分鐘后,短信又來了,金額沒變,備注變了:家用(必須收)。
我:「……」
行吧。
我把錢單獨存在一張卡里,沒。
時間到初冬。
陳嶼這個魂不散的,又冒了出來。
不知道他從哪打聽到我「閃婚」的消息,大概覺得我是在跟他賭氣,或者想當然地認為我嫁得不好。
一個下班后的傍晚,他堵在了我公司樓下。
人憔悴了不,胡子拉碴,眼神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自以為深的偏執。
「晚晚!」他沖過來想抓我胳膊。
我迅速后退,躲到保安亭旁邊。
「我們談談!」他急切地說,「我知道你結婚是氣我的!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跟那個人早斷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陳嶼,」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們已經結束了。我結婚了,請你自重。」
「結婚?你了解他嗎?」陳嶼嗤笑,帶著惡意,「聽說是個窮當保安的?整天不著家?晚晚,你別自欺欺人了!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日子?你就是故意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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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亭里的保安大哥探出頭,警惕地看著陳嶼。
「陳先生,」我語氣冰冷,「我嫁給誰,過什麼日子,都跟你沒關系。你再糾纏,我就報警了。」
「報警?你報啊!」陳嶼像是被刺激到了,聲音陡然拔高,「讓大家評評理!我們三年,你說斷就斷,轉頭就嫁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男人!溫晚,你他媽就是個……」
「就是個什麼?」
一道低沉冷的聲音,突兀地了進來。
我和陳嶼同時轉頭。
路燈昏黃的線下,江見川不知何時站在那里。
他穿著和領證那天相似的深夾克,形拔如松柏。手里拎著一個不大的旅行袋,風塵仆仆。臉上沒什麼表,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線下,銳利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鋒,直直釘在陳嶼上。
迫無聲無息地彌漫開。
陳嶼囂張的氣焰像是被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閃爍:「你……你誰啊?」
江見川沒理他。
他邁步走過來,步伐沉穩,徑直走到我邊。
目落在我臉上,上下掃了一眼,似乎在確認我有沒有事。
「沒事?」他問,聲音不高。
「……沒事。」我搖頭,心臟莫名跳得有點快。他的出現,像個從天而降的……意外?
江見川這才把視線轉向陳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丈夫。你有事?」
「我……」陳嶼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厲荏地梗著脖子,「我跟晚晚的事,不到你管!我們……」
「溫晚。」江見川打斷他,聲音冷了一度,「或者,江太太。」
他上前一步,明明沒有多余的作,陳嶼卻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得又退了一步。
「的事,就是我的事。」江見川盯著陳嶼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聽清楚了?」
陳嶼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哆嗦著,想說什麼狠話,但在江見川那種絕對的力量和冰冷的注視下,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滾。」江見川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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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直接,充滿威懾。
陳嶼像是被赦免了,怨毒又不甘地瞪了我一眼,終究沒敢再放屁,灰溜溜地轉跑了,背影狼狽不堪。
路燈下,只剩下我和江見川。
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你怎麼……」我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剛回。」他言簡意賅,提起腳邊的旅行袋,「路過,看到。」
路過?這麼巧?
我沒深究。
「謝謝。」我說,真心實意。剛才那一刻,他擋在我前的樣子,確實……很有安全。
「嗯。」他應了一聲,目掃過我后燈火通明的寫字樓,「回家?」
「啊?哦,回。」我點頭。
「一起。」他拎起袋子,示意我走前面。
回「家」的路上,依舊是沉默。
只是這次,沉默里了些之前的疏離冰冷。
我用眼角余打量他。
下頜線繃得很,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著一濃濃的疲憊。像是剛結束了一場漫長而艱苦的跋涉。
回到那個冰冷的「家」。
他放下旅行袋,徑直走向廚房。
我有點懵,跟過去。
只見他打開冰箱——里面除了我前幾天買的幾瓶水和幾個蛋,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