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頭問我,聲音低沉。
「都……都行。」我還沒從剛才那個擁抱的沖擊中完全回神。
他夾了一塊清蒸魚,仔細剔掉魚刺,放到了我的碟子里。
作自然流暢,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周圍又是一片抑的吸氣聲。
我低著頭,看著碟子里那塊雪白的魚,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頓飯,吃得我如坐針氈,又……心跳失序。
江見川的存在太強了。
他話很,基本只在我被問到時,簡單應一兩句。但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沉默的山,散發著無形的氣場,讓那些原本想打探或調侃的人,都下意識地收斂了。
后半場,他去了一趟洗手間。
李姐立刻湊過來,低聲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嫉妒和酸意:「溫晚,行啊!深藏不啊!你老公……這氣質,這派頭……哪是保安啊?快說,到底干什麼的?」
「安保部門。」我含糊道。
「切,騙誰呢!」李姐不信,「我看不像!剛才他看你那眼神……嘖嘖,你們好啊?閃婚閃出真了?」
我被問得心煩意。
真?
我和江見川?
開什麼玩笑!
年會結束,回去的路上。
車依舊沉默。
但我能覺到,氣氛和之前兩次完全不同了。
那個短暫的擁抱,他替我擋掉所有探究目的舉,還有那塊剔了刺的魚……像一顆顆小石子,在我心里投下了一圈圈漣漪。
「今晚……謝謝你。」我打破沉默。
「應該的。」他目視前方,側臉在路燈下顯得廓分明。
「其實……你不用特意趕回來。」我小聲說。
「答應了你。」他語氣平淡。
僅僅是因為……答應了?
我的心跳,莫名地了一拍。
車子駛小區地下車庫。
停穩。
他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
「溫晚。」他忽然我的名字。
「嗯?」我轉頭看他。
昏暗的線下,他的眼神深邃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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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夫妻。」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在外面,我護著你。」
「天經地義。」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年會風波過去,江見川再次消失。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個冰冷的「家」,不再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我開始下意識地往冰箱里添置食材,雖然依舊做得不多。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被我挪到了更好的地方,悉心照料,居然出了新芽。
偶爾,我會對著主臥閉的房門發呆。
那個急號碼,依舊安靜地躺在手機通訊錄里,我卻有幾次,手指懸停在上面,想撥出去問一句「你還好嗎?」,最終又默默放下。
日子在平靜與一莫名的等待中過。
直到一個周五的深夜。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震驚醒。
是林溪。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驚恐萬分:「晚晚!救命!我在‘魅’后巷!有……有人跟著我!我好怕!」
我瞬間清醒,冷汗都下來了。
‘魅’是城西一家有名的酒吧,魚龍混雜。林溪玩,但這麼晚落單在后巷……
「別掛電話!找個亮的地方躲著!我馬上報警!」我一邊安,一邊手忙腳地找服。
「別報警!他們……他們好像看到我了!啊——!」林溪發出一聲短促的尖,電話那頭傳來雜的腳步聲和模糊的咒罵,接著,電話被掛斷了!
「小溪!小溪!」我對著忙音大喊,心沉到了谷底。
報警!必須報警!
我抖著手去按110。
就在撥號鍵要按下去的瞬間,我的作頓住了。
警察趕來需要時間!
林溪等不起!
一個名字,毫無征兆地沖進我的腦海。
江見川!
那個急號碼!
我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幾乎是憑著本能,飛快地翻出那個號碼,撥了出去。
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膛。
祈禱他開機!祈禱他能接到!
「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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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就在我絕地以為不會有人接時——
電話通了!
「喂?」江見川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背景異常安靜。
「江見川!」我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急切而變調,「是我!溫晚!林溪……我閨在‘魅’酒吧后巷被人跟蹤了!電話突然斷了!求你救救!求你了!」
我語無倫次,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只有短短一秒。
「地址。」他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冷靜、銳利,像出鞘的刀。
「魅酒吧!后門那條巷子!穿紅子!」我飛快地說。
「待在原地。鎖好門。等我消息。」他的指令清晰果斷。
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
我握著手機,渾發冷,跌坐在床邊,牙齒都在打。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祈禱它快點亮起來。
五分鐘。
十分鐘。
像過了十年。
終于!
手機屏幕亮了!
是江見川發來的短信,只有兩個字:
「安全。」
后面跟著一個地址,是市中心的武警醫院。
我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出門,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醫院。
急診室外,我看到了驚魂未定、裹著護士給的毯子瑟瑟發抖的林溪。頭髮凌,子被扯破了一點,臉上有淚痕,但看起來沒有嚴重外傷。
「小溪!」我沖過去抱住。
「晚晚!」林溪看到我,哇地一聲哭出來,「嚇死我了!我以為我要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