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當然也認得。
他無暇關心我為何要喝藥。
只是失道:「阿漣,我沒想到你是這麼記仇的人。」
我因鼻塞,語氣也悶悶:
「不是這樣的。」
趙凜轉走了,冒著大雨去給柳君眉尋藥。
4
我去看柳君眉時,正好聽到們談話。
「將軍還是關心娘娘的,他才舍不得您哭,舍不得您罪。」
「您一犯病,他就急得方寸大。」
柳君眉語氣惆悵:
「趙凜哥哥是很好的人。」
侍笑道:「當初他為了娘娘,在金鑾殿上卸下二十萬兵權,為您換來這太子妃之位。」
「大家都看到他對娘娘深意重。」
柳君眉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侍安道:「只要您開口,他定會隨我們回京,為您出氣。」
夜風一吹,我昏沉的大腦翕然清醒。
運,趙凜穿著蓑,提著盞微弱的油燈趕回來。
我站在門口,輕聲道:
「夫君,我頭疼,心口也疼,很不舒服。」
雨珠順著檐邊滴落,打我的肩頭。
趙凜收拾好蓑,拿出懷中干凈,沒沾一滴雨的藥包。
他垂下眼,聲音涼薄。
問:「你鬧夠了嗎?」
殘留在舌尖的藥又泛起苦味。
鼻塞我不過氣。
我微張口,卻被灌了一冷風。
刺激地劇烈咳嗽。
趙凜沒有停頓,從我旁經過。
5
次日,柳君眉好了許多。
我裹著厚被子躺在床上,日上三竿還沒做好飯。
趙凜站在幾步外,聲音冷淡:
「你若同鄉野婦人般拈酸吃醋,那京城就不必去了。」
我著咕嚕嚕的肚子,爬起來煮了兩碗粥。
趙凜臉和緩些。
喝了口后,狼狽得連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來。
「怎麼是苦的。」
我慢吞吞喝著又甜又暖的地瓜粥。
心想:加了黃連,當然苦。
他臉鐵青:「你就留在家里好好反省,免得去外頭遭人恥笑。」
我低垂下眼。
等半碗粥涼了,才終于明白。
阿漣在他心里,就只是心眼小,又記仇,還上不了臺面的野丫頭。
我本想說,我心里的苦,就和他吃的黃連一樣。
趙凜告別時,連見都不愿見我一面。
只是隔著門道:「等我。」
我輕輕扣著下的草席。
這是趙凜尋來的枯草,我親手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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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的一切,是我們共同努力得來的。
屋里的方桌和矮凳。
院里的藤籃和草藥木架。
藥田旁的秋千和矮棚。
這些曾讓我欣喜的一切,霎那間,索然無味。
也許,我也該離開了。
6
鎮上渡口人來人往。
相的賣貨郎問:「阿漣娘子,要北上尋夫君嗎?」
趙凜離開的那天,乘了艘華貴的客船,很多人都知道。
我搖了搖頭。
「哪條船往南去呀?」
師父生前提過,老家在南方水鄉。
我是沒有家的孤兒,只好將的家當作自己家。
賣貨郎笑問:「莫不是跟夫君置氣了?趙大哥對你那麼好,每回都來我這買飴糖呢。」
我抿了抿,沒有回答。
他眼珠一轉。
一邊挑著貨,一邊招呼我上了艘即將出發的船。
「快快快,這船是南下的,我也要同去。」
我著急忙慌上了船。
攢下的銀子全付了船費,王嬸兒給的菜饃饃當干糧。
饃饃吃得見底了,發現籃子里還藏著五個蛋。
蛋都吃完了。
賣貨郎陪我下了船。
他語重心長:「趙大哥在外奔波也是為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這天南地北的吵起架來,兩顆心可就更遠了。」
「男人總更辛苦些,阿漣娘子該多諒他。」
說完他便如游魚,靈活混進人群中。
我抬頭,高高的城樓映眼簾。
哎,這管閑事的賣貨郎。
竟帶我來了京城。
7
我將兜里的銅板數了又數。
最后在家藥鋪找了份活計。
搗了七天藥后,被掌柜的連人帶包袱趕走。
「你手藝不行,好藥材都被糟蹋了。」
「什麼?要錢?沒讓你賠藥錢已是我心善。」
我在門前遭了番奚落。
明明,最嚴謹的坐堂大夫都夸我把藥炮制的好。
與此同時,兩個子被大夫趕出門。
「不看看自己什麼份,想尋醫?也不怕臟了別人的手。」
其中楚楚可憐的一人立馬換了副妖相。
「喲,昨兒夜里您可不是這麼說的,夸奴家的腰細,手,還說要捧著奴家的腳才睡得香呢。」
年過半百的老大夫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你,你胡說!造謠!」
「你們這樣出的子,毫無禮義廉恥。」
冷哼一聲。
斜眼對上路人輕佻的眼神,毫不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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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漸漸散去后,收起那副氣勢凌人的模樣。
輕扶著旁臉蒼白的子,安道:「沒事的,京城這麼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個人愿意治。」
我背著小藥箱走近,輕聲問:
「要不,我來試試?」
8
子臟,沒人愿治。
我了平春坊的大夫。
這里的姐妹們長得漂亮,說話好聽。
不嫌我邊翻醫書邊診治。
反而給我肩,喂果子,關心我累不累。
我離開小芒村時,葡萄藤剛爬上架子。
而如今,京城大雪枝。
有人閑聊:
「這回趙將軍凱旋而歸,不知又要替太子妃討什麼賞。」
「前日那客人是禮部的,他說將軍本沒上殿賞,急著回老家尋妻呢。」
與此同時。
一個髮束玉冠,手里卻著三枚破銅錢的富家爺來到平春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