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見到我就笑。
「娘子,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有些頭疼。
9
紅蕊說,徐家小爺是有名的神。
每日出門先邁哪只腳都得扔銅錢算一卦。
那天,我在城外南山采藥時,徒手抓了條冬眠的藥蛇。
嚇到爬山的徐若拙。
他慌忙蹲下,一邊撿起我腳邊的銅錢。
一邊喃喃念叨:巽為風,枯木逢春,乃大吉啊。
然后抬頭,目灼灼盯著我。
熱道:「娘子!」
城里人好奇怪。
我嚇得拎起藥蛇,撒開往山下跑。
沒想到,這瘋神竟找來平春坊。
他一臉認真,眼睛發亮。
「那日出門前,我齋戒沐浴三天,又在祖宗牌位前跪了兩個時辰,再凈手虔心起的卦。」
「卦象指南,要我問春風,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子,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娘子。」
看著神爺,我虛心問:
「干你們這行的,掙錢嗎?」
他答:「不準不收錢,叟無欺。」
我又問:「那你掙了多銀子?」
徐若拙看看天,又看看地。
最后凜然道:「談錢太俗氣。」
我憾收回目。
認真回絕他:「你算錯啦。」
又指著檐下細雪,笑道:「明明是寒冬臘月,哪里問得春風呢?」
這傻爺,連騙人的話都說得百出,難怪掙不到錢。
徐若拙搖頭,斬釘截鐵:「不可能,你命中注定只有我一樁姻緣。」
他日日往平春坊來。
從雪滿南山,到鯉魚躍冰,春意從裂中鉆出來。
城郊柳堤旁。
我對他說:「春已至,等起風了你再算一卦,別再來找我啦。」
徐若拙上下顛著銅錢,沒有回答。
一個悉的聲音響起:「阿漣!」
是趙凜。
他沖過來抓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似要將我碎。
眼神悲怒:「阿漣,你騙得我好苦。」
10
趙凜說,我心太狠。
他隨太子妃回京后,立刻奉旨出征。
他本來已習慣軍旅生活。
可這一路上吃不好也睡不好。
總是想起我。
戰事一結束,他連京城也沒回,直接去了小芒村。
可聽到的,卻是我的死訊。
他氣急攻心,直接病倒。
是王嬸兒不忍,道出實。
他南下去尋我,輾轉了幾個月都無蹤跡。
沒想到回了京城,卻見到我。
他形消瘦了幾分,眉間有些愁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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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我后又驚又喜,開口卻是埋怨。
「你氣未免太大,我不過是走的時候冷待你幾分,竟這樣報復我?」
「你可是將軍夫人,京城里哪家婦人像你這樣要夫君伏低做小才肯罷休。」
「也就只有我得了你這樣的脾氣。」
徐若拙將他的手拂開。
蹙眉道:「你弄疼了。」
趙凜眼神一凝,質問我:「他是誰?」
我輕酸痛的手腕,想了想。
先對徐若拙說:「我就說你算錯了吧,我嫁過人,當不你娘子的。」
再對趙凜道:
「你說得對,我氣大。」
「你這樣的夫君,我就不要了。」
趙凜眼皮一。
隨后抬頭,輕呵一聲:「是我太慣著你了。」
那話里帶著幾分我沒見過的冷意。
11
趙凜將我在京城這些日子的行蹤查個底朝天。
夜里,他來到平春坊。
點名要紅蕊,讓唱了一夜的曲,不準喝水。
第二天,又點了綺羅,讓彈了整晚的琴,不準休息。
我一邊煮半夏湯潤。
一邊為綺羅紅腫的手上藥。
紅蕊啞著嗓子道:「這位貴人也不知道在發什麼瘋。」
我很愧疚。
當初紅蕊激我為綺羅治病。
在藥鋪門口站了一天,替我討回七天的工錢。
在這樓里,我和們兩人關系最好。
趙凜這樣做,是在針對我。
我去廂房找趙凜時,他端坐在椅上。
我問:「你到底想怎樣?」
他氣定神閑,輕抿了口茶。
「阿漣,你是我的妻子,天待在平春坊這種阿臢地方,還與子為伍,像什麼樣子?」
「你出鄉野,我早該教教你京城的規矩。」
我著口的怒氣。
冷靜問:「誰是你的妻?」
「趙凜,你有給我寫過婚書嗎?」
他臉上閃過一慌。
慢慢開口:「此事,是我疏忽。」
又篤定道:「除了我,你還能嫁誰?」
那被雨水浸的窒息又涌上心頭。
曾經折磨我徹夜難眠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我大聲問:「是你疏忽?還是我本不值得你用心呢?」
「在你心里,我是沒規矩的野丫頭,你是大將軍,你肯娶我,我就該恩戴德才是。」
「我不配有三書六禮,也不配有嫁紅綢,更不配有一紙婚書。」
「可是趙凜,憑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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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最窮苦的人家親,都會減食,買上一塊紅布圖喜慶。
可我們親時,只有王嬸兒抱來的那紅燭。
唏噓道:「以后,阿漣就有家了,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聲音低落下來:「你不過是仗著,我是無依無靠的孤,才這樣欺負我。」
趙凜僵在原地,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解釋道:「不是這樣的,你向來純真,與旁人都不一樣,我以為你不會在乎這些俗禮。」
「再說了,若你心又不滿,該早同我說才對。」
沒有人教過我。
師父也死得早。
趙凜低頭,從懷里拿出一木簪給我。
認真道:「這是我親手刻的。」
「從前我上戰場時,都將生死置之度外,可這次卻惜命得很,因為想到家里有你在等我。」
「阿漣,不知何時起,你比我想象的還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