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喝酒談笑,我在客中聽們說家長里短,到幾位朋友。
還不錯。
從前我只知道做豆腐,圍著趙之衡轉。
此后,我有自己的生活和打算,還會有自己的朋友。
日子就這樣匆匆過去。
我邊賣豆腐,邊給衙門公差做飯。
雖然辛苦些,但年底一算。
加上我出門帶的銀子,又攢到十兩。
這個年過得格外熱鬧。
從前的街坊,加上我的伴們,知道我一個人過年。
吃年飯的時候,都攜家帶伙地捧著碗來串門。
他們夾一塊煎豆腐,就留下蒸腸,或是咸。
也有送蛋和菜蔬的。
都是好意。
我吸吸鼻子,妥善收好。
大雪紛飛,顧凡一站在廊下拍干凈上的雪,才踏進屋子。
邀請我出去放煙花。
年底衙門也忙。
顧凡一因為家里就一個人,被留在最后。
我知道他還沒來得及吃飯。
把他按在凳子上,讓他跟我一起吃。
鍋子里有湯,炭火在地下熬煮著。
湯咕嘟冒泡,香氣四溢。
我和顧凡一面對面坐著。
他夸我新做的服好看。
我抿笑:「是用顧大哥送的布料裁的,顧大哥眼好。」
說著,又從箱籠里拿出早就做好的新鞋子遞過去。
「閑時做的。顧大哥看合不合適。」
也不知是鍋子太燙,還是室炭火溫度太高。
我們四目相對,中間水霧彌漫。
我的心撲通跳,臉也熏得微微發熱。
對面顧凡一耳垂紅起來:
「好。」
12
顧凡一試鞋時,院外有人叩門。
應該又是哪個借口嘗我手藝,實則送東西來的街坊。
心里激大家伙的熱。
我沒什麼能報答。
做些好豆腐送給他們。
我笑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笑容卻僵在臉上。
外面,趙之衡站在冰天雪地里。
衫破舊,胡子拉碴。
臟得看不出的鞋破著。
明明只有半年不見,他卻像是老了幾歲。
我角的弧度消失,被寒風一吹,神也冷冷的。
「你來做什麼?」
趙之衡自打一看到我,原本無神的雙目陡然清亮起來。
他驚喜地喚了一聲:「無雙」。
就出手,朝我走來。
我后退一步:「我們已經沒什麼關系了,別得這麼親。」
「不是的,我沒有同意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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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衡急急解釋,干燥起皮的也因為太過激,撕裂流。
看著有幾分可憐。
那真紅啊。
像極了我那塊綢布的。
鮮妍、刺眼。
「你不同意也沒關系,我們一沒有文書,二沒有信。
「從此,權當對方是陌生人才好。」
趙家對我確實有恩。
可我當牛做馬許多年,也算還完恩。
兩不相欠。
聞言,趙之衡作勢要給我跪下。
「無雙,從前是我不好。
「錯把魚目當珍珠,覺得何婉千好萬好。
「一直都忽視你的,以后我必定痛改前非,余生只對你好。」
他哭哭啼啼,吵得我耳朵疼。
僵持不下,卻聽我后傳來顧凡一關切的問詢。
「無雙,怎麼了?」
他沒看到門外的趙之衡,走到我邊:「鞋子尺寸正好,你費心了——」
「你是誰!」趙之衡好似被踩到尾的貓。
大聲喊:「陸無雙,你竟然背著我和別的男人鬼混!」
我沒來得及說話,顧凡一反應比我快。
他直接一只手攥趙之衡領,旱地拔蔥般將他提起。
「哪來的狂徒,犬吠不止。」
說著,用眼神詢問我的意思。
「不用管他,我們繼續吃飯。」我說。
顧凡一松開手上力道,趙之衡便「啪嘰」一屁摔進雪地里。
「你,你等著,我可是秀才!」
趙之衡何曾在我這邊吃過癟。
他不沖我發火,反倒對顧凡一發難。
顧凡一好笑道:「誰不是個秀才了,滾遠些,否則算你滋事,讓你在牢里過年。」
趙之衡一時不準顧凡一的份背景,訕訕地爬起來。
卻沒了方才質問我的氣勢。
「我是陸無雙的未婚夫,你又是誰?」
這邊的靜已經引起周邊人的注意。
此刻有不街坊在旁邊圍觀。
聞言,竊竊低語。
「陸家丫頭許了人,怎麼也沒說過?」
「放屁,無雙正經只跟顧家說過親,旁的都是假的。」
面對顧凡一問詢的目,我有些不知怎麼解釋。
但好像,怎麼解釋都怪怪的。
明明先和顧凡一有婚約,又莫名在外有未婚夫。
說和顧凡一的婚約作廢,卻又和他一直有往來。
說來說去,好像都像是我在腳踏兩只船。
張之際,顧凡一擋在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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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我也是無雙的未婚夫。」
他說得擲地有聲,圍觀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包括趙之衡。
他面青一陣白一陣,哆嗦著:「是我先和無雙定下的婚事。」
顧凡一失笑,解開領口。
從脖子上取下半枚玉佩。
「此,是當年無雙爹娘與我家換的信。
「劉伯,當年您也在場不是?」
人群里走出個拄著拐杖的老人家,他走上來瞧了瞧,點頭道:
「確實,當年定親請了幾個街坊旁觀,老朽記得,還寫過婚書的。」
趙之衡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然后搖頭道:「我不信。
「無雙,從前的婚事怎麼能當真,你明明是慕我的。」
我謝過圍觀眾人為我執言,對趙之衡冷淡道:
「還恩罷了。你心有所屬,慕守寡的青梅。

